他一步步走向房子的正门,脚步虚浮。汤姆跟在他身后,脸色也越发凝重,黑眸中之前的怒气被一种冰冷的警惕所取代。
房子的正门也没有锁,只是虚掩着,留下一条阴暗的缝隙。
伊莱伸出颤抖得更厉害的手,轻轻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打破了死寂。
客厅里的景象,如同最残酷的噩梦,瞬间撞入了他的眼帘——
斯林顿先生仰面倒在客厅中央的地板上,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失去了所有神采。他穿着日常的家居服,胸前一片狼藉,身下是一大片已经半凝固的、暗红色的鲜血,如同某种邪恶的仪式图案,在地板上蔓延开来,几乎浸染了半张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伊莱僵在了门口,翠绿的眼睛瞪得极大,仿佛无法理解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他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了冰。世界在他眼前天旋地转,耳边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和血液凝固的冰冷触感。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声的、剧烈的颤抖席卷了他的全身。
汤姆站在他身后,同样看到了屋内的惨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震惊,但随即,那震惊便被一种审视所取代。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客厅,检查着可能存在的危险和线索,最后,他的视线落回到僵立如雕像的伊莱身上,看着他那副仿佛灵魂都被抽离了的模样,黑眸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伊莱像是终于被切断了提线的木偶,腿一软,直直地向前倒去。
汤姆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捞住了他下滑的身体。伊莱靠在他怀里,浑身冰冷,不住地颤抖,那双总是清澈或带着迷茫的绿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巨大的、无法承受的破碎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