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百花醉酒庄回来的路上，马车在官道上不紧不慢地走着。夕阳从西边的树梢上斜斜地照下来，把天边的云染成了橘红色，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盒胭脂。卫若眉靠在车壁上，唇角一直挂着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想，等孟承昭从前线凯旋，她一定要亲自带他去百花醉，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见到穆依依的那一刻，脸上会是什么表情？是惊讶？是欢喜？还是会像从前那样，只是微微弯一下唇角，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一句“你来了”？她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惹得对面的雪影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马车辘辘地驶过街巷，盛州城的市井声从车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热闹而鲜活。卖糖葫芦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几个孩童追着一只花猫从巷口窜出来，笑声脆生生的。卫若眉听着这些声音，心里觉得踏实。

这个城，在一点一点地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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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熙大婚之后，只休沐了一天，便惦记着兵械局的事，再也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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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他就起了床，自己动手穿好官服，对着铜镜整了整衣冠，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便匆匆出了门。

到了西郊的兵械制造厂，天边刚刚露出一丝鱼肚白，晨雾还没散尽，远处的山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画。

他一头扎进工坊，便再没出来过。

图纸铺了一桌又一桌，他低着头，手里的炭笔在纸上游走，沙沙沙的声响像春蚕啃食桑叶。

他亲自督造各种兵械，从弓弩的弦力到投石机的配重，从箭矢的长度到甲片的厚度，每一处细节都不肯敷衍。

工匠们排着队来请示，他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批，嗓子都说哑了，茶水喝了一壶又一壶，还是没有停的意思。

到了夜里，工坊里依然灯火通明。云熙坐在案前，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又高又长。他连熬了好几个晚上，每夜只睡两个时辰，便又重新扎进事务里。眼下青黑，面容清减，但那双眼睛比从前更亮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孟承佑和卫若安等人也都在一旁协助。承佑虽然腿脚还没完全好利索，但每日都来，但还是一样的在工坊里走来走去，实在是累了，才歇下来，与云熙商量调配方案。

卫若安则一样样的将兵械的构造尽量改变，改到最合理。

苏振楠带着几个年轻官员，专门负责粮草的统筹和运输，将禹州、盛州等地的物资一批一批地调往东境。

在众人不懈的努力下，东境前线的粮草和兵械从未断绝。粮道畅通，箭矢充足，军心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