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若眉向前迈了半步,目光变得凌厉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陛下,元谨何罪?”
四个字,像四根钉子,钉进了囚室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孟承旭的眼皮跳了一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忠!”
“不忠?”卫若眉冷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尖锐,“我父亲是大晟人尽皆知的忠臣,十四岁上战场,改良朱雀弩,力挽狂澜,保大晟半壁江山。他一生清廉,两袖清风,从不结党营私,从不贪赃枉法。他忠的是大晟的江山,是黎民百姓——何以到了陛下口里,便成了不忠?”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像是在把压在心里多年的怒火一口气倒出来。孟承旭被她问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硬邦邦地挤出一句:
“你父亲……你父亲只会认死理!朕根本不想杀他,是他顽冥不灵!”
“认死理?”卫若眉的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光,那不是泪,是烧到极处的火,“他认的是公道,是正义,是大晟的礼法。他认的是承昭太子的正统,是你这个篡位者不该坐的龙椅!他的死,不是因为他顽固,是因为你心虚!”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口涌上来的热气压下去,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我兄长若安,又有何罪?”
孟承旭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不耐烦,几分气急败坏:“也一样!朕给过他机会,他说他和父亲一样,只效忠承昭太子。”
他顿了一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在做最后的辩解:“可朕没杀他。朕希望他有一天能改过自新。谁知他身子弱,吃不了流放的苦,在路上便……”
“便死了?”卫若眉接过他的话,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悲凉,“苍天有眼,我兄长没死。在流放的路上死的,是他同去的、年龄身形相仿的人。我兄长被救了下来,隐姓埋名,生活了五年。”
孟承旭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扭曲。他的身体开始发抖,铁链哗啦哗啦地响,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尖锐得像野兽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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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就是该赶尽杀绝!孟玄羽,那个小人!是他跟朕说,卫元谨死了,不能再杀卫若安,因为卫若安留着有用——谁知你们这帮人在流放路上做了手脚,又把卫若安救走了!”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