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在自己屋里剪窗花。她剪了一对大鲤鱼,鱼鳞细密,尾巴翘起,像是要从纸上跳出来。李淑芬坐在她旁边,帮她把剪好的窗花一张一张压平。

“妈,这张贴哪?”

白鸽想了想。“贴厨房。厨房贴鱼,年年有余。”李淑芬把鲤鱼放在一边,又拿起一张福字。“这张呢?”白鸽说:“贴大门。”

李淑芬把福字放在另一边。白鸽又剪了一朵牡丹,花瓣层层叠叠,花蕊细密。她剪完了,放下剪子,揉了揉手指。手指疼,伸不直,关节粗大,青筋凸起来。

“妈,别剪了。”

白鸽看着桌上那些窗花。“够了。各家分几张,够贴了。”

下午,母亲写对联。她铺开红纸,拿起笔,蘸了墨,写下“五谷丰登”四个字。字歪歪扭扭的,但很大。她看着那四个字,不太满意,又写了一副。“六畜兴旺。”写完了,看了看,比上一副好一些。

小雨站在桌边看着。“奶奶,写好了吗?”

母亲把对联放在地上晾着。“写好了。等干了贴。”

小雨蹲在地上看着那些字,念出声。“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她认得这几个字了,白鸽教过她。她念了好几遍,站起来跑出去了。

幽灵站在门口,看着地上那些对联。他不认字,但他看着那些笔画,觉得好看。母亲抬起头看到他。“你认得吗?”幽灵摇头。母亲指着“五谷丰登”四个字,一个一个念给他听。“五、谷、丰、登。”幽灵跟着念。“五谷丰登。”念得很慢,发音不准,但他念了。

“什么意思?”幽灵问。母亲想了想。“就是粮食打得多,够吃。”幽灵看着那四个字,又念了一遍。“五谷丰登。”

傍晚,太阳落山了。天边红彤彤的,雪地上笼着一层薄薄的金色。父亲站在小麦地边上,地看着被雪盖得严严实实,白茫茫一片。幽灵站在他旁边,也看着。

“雪什么时候化?”幽灵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