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城市狩猎

东海市,傍晚六点十七分。

沈飞把车停在一个老旧居民区的收费停车场,距离中山公园只有八百米。这是一辆白色的大众轿车,普通得让人过目即忘。他熄火后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坐在车里观察后视镜,看着停车场入口的车流,计时。

十五分钟内,七辆车进入停车场。其中五辆直接驶向固定车位,两辆在通道稍作停留——一辆黑色SUV停了约三十秒,司机似乎在找车位,然后离开;一辆银色轿车停了两分钟,司机在打电话。

没有异常。至少表面如此。

沈飞戴上棒球帽和黑框眼镜——平光镜,没有度数,但能改变面部轮廓。他背起双肩包,锁车,步行离开停车场。夕阳将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街上行人匆匆,下班高峰期的喧哗为他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他在第一个路口左转,没有直接去公园,而是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一瓶水,站在窗前慢慢喝,眼睛看着街对面的一家咖啡馆。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里面坐着七八个人,神态自然,没有频繁观察窗外的人。

很好。

沈飞走出便利店,沿着人行道慢慢走。他注意到街角的监控摄像头——不止一个官方安装的治安探头,还有一个隐蔽的小型摄像头装在路灯杆上,角度正好覆盖通往公园的小路。

委员会的手笔。

他转身走进一家书店,在书架间穿行,最后停在心理学区域,抽出一本书翻阅。透过书架的缝隙,能看到街对面的情况。三分钟后,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从咖啡馆出来,在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朝公园方向走去。步伐均匀,但沈飞注意到他在经过路灯杆时,很自然地抬头看了一眼——不是看路,是确认摄像头。

暗哨。公园周围至少有六个这样的观察点。

沈飞把书放回书架,从书店后门离开。后门通向一条小巷,堆着杂物和垃圾桶。他快速穿过巷子,来到另一条街。这里人少一些,有几家小餐馆和五金店。

陈岚的加密信息说,她会在公园西侧第三张长椅附近,穿着红色外套。但沈飞知道那不可能——太显眼了,而且陈岚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真正的联络信号应该是……

他走到一家面馆门口,玻璃上贴着手写菜单。在“今日特价”那一栏,第三行写着“牛肉面15元”,但“牛”字的最后一笔刻意拉长,形成一个箭头形状,指向右下角。

沈飞顺着箭头方向看去,是贴在玻璃角落的一张寻人启事,已经泛黄。启事上的照片很模糊,但下方联系电话的后四位是:3719。

他们的备用联络代码:37代表安全,19代表“西侧入口,第九个路灯杆”。

沈飞买了一份牛肉面打包,提着塑料袋继续走。穿过两条街,他来到中山公园西侧入口。这里相对冷清,只有几个老年人在散步。他数着路灯杆,走到第九根。

路灯杆上贴着各种小广告:疏通管道、家政服务、租房信息。沈飞的目光落在一张“高价回收旧家电”的广告上,电话号码的后四位被水渍污损,但依稀能看出是3和7。

他拿出手机——不是白鸦给的那个,而是在安全屋准备的普通智能手机,插入不记名电话卡。拨通广告上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喂?”是陈岚的声音,但经过简单变声处理。

“回收旧冰箱,海尔双开门的。”沈飞说。

“什么时候买的?”

“三年前。”

“型号?”

“BCD-571。”沈飞说出约定好的型号代码。

短暂的沉默,然后陈岚说:“北门对面的‘老陈茶铺’,二楼靠窗位置。半小时后。”

电话挂断。

沈飞收起手机,提着牛肉面走向北门。他没有直接去茶铺,而是先绕到公园东侧,在一家报刊亭买了份报纸,然后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佯装看报。

傍晚六点四十五分,天色渐暗。路灯次第亮起,公园里的人开始减少。沈飞从报纸边缘观察北门对面的茶铺。两层楼,中式装修,二楼有四个靠窗位置,目前空着三个,只有一个坐着一位老人。

他起身,穿过马路,走进茶铺。

一楼是散座,几乎满员,大多是中年人在喝茶聊天。沈飞直接上二楼。楼梯狭窄,木地板吱呀作响。二楼更安静,只有那位老人在慢悠悠地品茶。

沈飞选了最里面的靠窗位置,坐下后能同时看到楼梯口和窗外街景。服务员上来递菜单,他点了最便宜的绿茶。

茶刚送上,楼梯传来脚步声。沈飞的手搭在桌下的手枪上——如果暴露,他有三秒时间从窗户跳出去,下面是雨棚,缓冲后落地不会重伤。

上来的是陈岚。她换了装扮:短发戴了假发变成马尾,穿着宽松的针织衫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帆布包,像个普通大学生。她在沈飞对面坐下,点了同样的茶。

两人没有说话,直到服务员离开。

“安全?”沈飞低声问。

小主,

“暂时。”陈岚说,“苏念卿和冰凌还困在岛上,但找到了一个更隐蔽的洞穴,有淡水,食物够撑一周。委员会还在搜,但范围在扩大,效率降低。”

“老吴呢?”

“联系上了,他带着两个人,已经混进东海市,在城南的物流园打零工。”陈岚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型信号屏蔽器,放在桌上,打开,“防窃听,但只能撑十分钟。”

沈飞点头:“我这边情况复杂。白鸦给了李维民的资料,他和苏念卿的父亲有联系。”

陈岚眼神一凝:“确定?”

“每月固定会见,至少持续了五年。”沈飞说,“李维民退休后研究基因伦理学,苏明远是东海大学生物系教授,领域相关。但两人在公开场合几乎没有交集。”

“可能只是学术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