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了喊声:“屋顶有人!”
委员会的人发现他了。
沈飞向下看了一眼,还有两层楼。他深吸一口气,松开手,直接跳了下去。
落地时他做了一个翻滚动作,但左肩先着地,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昏过去。他强撑着站起来,向便利店方向跑去。
身后传来枪声,子弹打在身旁的地面上。沈飞拐进一条小巷,利用垃圾桶和杂物作为掩护。
面包车就在前方五十米。车门打开,老周在驾驶座上招手。
沈飞冲过去,跳上车。老周立刻踩下油门,面包车冲上街道。
“苏念卿呢?”老周问。
“应该快到了。”沈飞喘着气说。
话音刚落,后车门被拉开,苏念卿抱着低温保存箱跳了上来。她看起来也受了伤,手臂上有血迹,但神情坚定。
“拿到了?”沈飞问。
“拿到了,十二支成品,质量检测全部合格。”苏念卿说。
沈飞松了口气,但随即想起:“冰凌和林浩呢?”
“冰凌发来消息,她已经带林浩从医院撤离,正在去备用汇合点四的路上。”苏念卿查看通讯器,“但林浩的情况很糟,需要立刻用药。”
“我们有药了。”沈飞看着低温保存箱,“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些药送到两个地方——一份给林浩,一份要送回山里给徐锐。”
面包车在夜晚的街道上疾驰。老周选择了一条监控较少的路线,但委员会肯定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城道路。
“分兵。”苏念卿说,“这是唯一的方法。”
“怎么分?”
“你带着一支药去救林浩。我和老周带着剩下的药回山里救徐锐,同时开始大规模生产。”苏念卿说,“但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生产地点。”
“省城不能待了,委员会会全面搜查。”沈飞思考着,“山里……老韩头那里如何?”
“老韩头是军医,应该有一定的医疗设备,但基因编辑载体的生产需要专业实验室。”苏念卿摇头,“不过,如果他那里有基础设备,我可以尝试建立一个小型生产点。产量不高,但至少能开始。”
“那就这么定。”沈飞做出决定,“老周,送我们去备用汇合点四。”
备用汇合点四是城西的一个货运码头,那里有大量的集装箱和仓库,容易藏身,也容易找到交通工具离开城市。
半小时后,他们到达货运码头。冰凌已经等在那里,她开着一辆偷来的救护车,林浩躺在担架上,身上还连着监护设备。
“他怎么样?”沈飞跳下车问。
“很不好,多器官衰竭前兆。”冰凌的脸色凝重,“如果再不用药,可能撑不过一小时。”
沈飞立刻从低温保存箱里取出一支基因编辑载体。淡蓝色的液体在注射器中微微晃动。
“怎么用?”冰凌问。
“静脉注射。”苏念卿说,“但这是基因编辑载体,不是常规药物。注射后,会在二十四小时内逐渐生效,永久关闭Ω基因表达。但林浩现在的状况……”
她没有说完。林浩不仅仅是Ω基因的问题,他还有严重的细菌感染和多器官损伤。基因编辑载体能解决基因问题,但不能治疗感染和器官损伤。
“先用抗生素和器官支持治疗,同时注射这个。”冰凌做出专业判断,“双管齐下。”
她给林浩建立了第二条静脉通道,然后将基因编辑载体缓慢推入。
接下来是等待。
所有人围在救护车旁,没有人说话。夜晚的码头很安静,只有远处海浪的声音和偶尔的船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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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林浩的监护仪显示,他的生命体征开始稳定。心率从每分钟140次下降到110次,血压从70/40上升到90/60。
“起作用了。”冰凌松了口气,“虽然基因编辑需要时间,但至少他的身体不再被Ω基因过度消耗能量,可以集中资源对抗感染。”
“能移动吗?”沈飞问。
“暂时稳定,但需要持续监护。”冰凌说,“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让他接受正规治疗。”
“那就按计划分兵。”沈飞说,“你带着林浩去找安全地点,给他治疗。我和苏念卿、老周回山里,救徐锐,同时建立生产点。”
“你们怎么回去?委员会肯定封锁了所有道路。”
“走水路。”老周突然说,“货运码头有渔船,我可以找到船,沿着海岸线北上,然后从河口进入内陆水道,可以直达山区附近。”
“需要多久?”
“如果顺利,八小时。但水路也有风险,海岸警卫队可能被委员会控制。”
“比陆路安全。”沈飞说,“就这么办。”
他们开始准备。冰凌需要一辆能作为移动病房的车辆,她选择了一辆厢式货车,将救护车上的设备转移过去。沈飞、苏念卿和老周则去找船。
码头上有几十艘渔船,大部分已经靠岸休息。老周找到一艘看起来保养不错的渔船,船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渔民,正在整理渔网。
“老板,船租吗?”老周用当地方言问。
老渔民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这么晚,去哪?”
“北边的白河口,送几个朋友。”老周递上一叠钞票,“价钱好说。”
老渔民看了看钱,又看了看沈飞和苏念卿——他们虽然换了衣服,但身上的伤和疲惫掩盖不住。
“你们不是普通人。”老渔民说,“我见过你们这样的人,通常意味着麻烦。”
“我们只是需要尽快离开这里。”沈飞上前,“不会给你惹麻烦,送到地方我们就下船。”
老渔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加一倍价钱,而且如果遇到检查,你们自己跳海,别说认识我。”
“成交。”
渔船启动,缓缓驶离码头。夜晚的海面很平静,月光在水面上铺出一条银色的道路。沈飞站在船头,看着逐渐远去的城市灯火。
他们又一次逃脱了,但代价惨重。王海死了,监督者死了,林浩命悬一线,徐锐生死未卜。而他们手中的基因编辑载体,虽然成功了,但数量有限,要对抗委员会庞大的Ω基因计划,还远远不够。
“想什么呢?”苏念卿走到他身边。
“在想这一切是否值得。”沈飞说,“那么多人牺牲,我们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王海相信能,监督者相信能,那些在‘雪原哨站’反抗的人也相信能。”苏念卿看着海面,“我们至少拿到了武器。接下来,就是如何使用它。”
“如何用?十二支载体,面对的是可能成千上万的Ω基因携带者。”
“但我们可以复制生产。而且,一旦第一批携带者被治愈,他们会成为我们的盟友。”苏念卿说,“委员会最大的弱点就是,他们用控制代替忠诚。一旦控制解除,那些‘新人类’会做出什么选择,谁也不知道。”
沈飞点头。这确实是一个可能。如果Ω基因携带者在被控制期间保留了部分意识,那么一旦获得自由,他们可能会反抗委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