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林粗重的呼吸平稳了下来，紧绷到快要断裂的肌肉也逐渐放松。

斯瑞亚脸上的泪痕被温柔地拭去，那股渗透四肢百骸的冰冷寒意，正被一点点驱散。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在无尽寒夜中跋涉了数个世纪的旅人，终于沐浴在了黎明的第一缕晨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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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刻还在永恒沉沦的地狱，下一刻却已置身于宁静祥和的天堂。

“魔，魔王大人……”

精灵女王斯瑞亚的声音不再颤抖，虽然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清明。她停止了哭泣，碧色的眼眸中满是决然与难以置信的困惑，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直视着那双俯瞰着她的金红色竖瞳，那里面似乎已没有了先前吞噬一切的暴戾。

“您……您真的想与我们为伍，共同建立一个维护世间和平的组织吗？”

她无法理解。

以拉德维格展现出的力量，他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碾碎他们，用最残暴的手段奴役整个世界，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

“魔王大人，”

矮人王索林也低声开口，他的声音如同被巨锤敲击过的金属，沉闷而嘶哑，

“我们归顺于您以后，您……就不会伤害我们的子民了吗？”

他已经不敢再奢求什么平等的地位，脑子里只剩下铁炉堡中那震天的警报声，和他那拼命维持秩序的长子。

只要子民能够平安，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魔王大人，现在的我什么都答应您，只要您不要伤及无辜……”

瘫坐在一旁的卡尔，也用尽全力，重复着这句已经成为他本能的话语。

所有的主动权，所有的力量，都毫无疑问地掌握在那头黑色的巨龙手中。

他现在无论提出多么苛刻的条件，他们都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洪亮的笑声，毫无预兆地在死寂的会议厅内炸响。

那笑声不再是先前的威吓与咆哮，没有丝毫的压迫感与恶意，反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愉悦与畅快，如同拨云见日的阳光，瞬间驱散了残存的最后一丝阴霾。

三位统治者又是一愣，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搞得不知所措。

“没事了，没事了！”

拉德维格那庞大的龙首点了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都起来，都起来，本大爷慢慢和你们说！”

喜悦，纯粹而汹涌的喜悦，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充斥着拉德维格的每一寸龙躯。

他那庞大的黑曜石王座似乎都因为他心情的转变而减轻了那份足以冻结灵魂的森然。

方才那股动辄就要焚尽万物、令世界重归混沌的灭世气息，此刻竟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只是三位统治者濒死前的一场集体噩梦。

他金色的竖瞳中，那最后的一丝猩红也悄然褪去，恢复了纯粹的、如同熔融黄金般的色泽。

他看着下方那三位面如死灰、身体仍在不自觉颤抖的君王，心情愉悦，仿佛和刚才那个择人而噬的魔王完全判若两龙。

他咧开巨大的龙嘴，露出一排锋利如刀的牙齿，但这次的笑容中却不再带有威胁，反而透着几分奇异的爽朗。

“放心放心，本大爷刚才说的依旧奏效！”

拉德维格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整个空间都嗡嗡作响，但其中蕴含的压迫感却已荡然无存。

“只要你们答应归顺于本大爷，或者说好听一点，就是共同建立一个维护世界的组织，那么我不仅可以给这个世间带来真正的和平。”

拉德维格的竖瞳闪过一道灿烂的金芒，那是力量与承诺的印记。

“还可以为你们守护这个世界，出现什么危机的时候，本大爷会出手相助的！”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三位统治者的心头，不再是冰冷的铁锤，反而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春日之雨。

“当然，还是像之前说的那样，我只是一个名义上的让你们归顺，不要求你们任何供奉，不干扰你们任何内政，你们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这番话语，在矮人王索林、人类皇帝卡尔、精灵女王斯瑞亚的内心深处，化作了一股和煦的春风，吹散了那笼罩在灵魂之上的死亡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