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在这份失落已久的本源魔力面前，这位曾经桀骜不驯的灭世魔龙王，此刻绝对无法再保持他那高傲的姿态。

更何况，刚才通过凌镜观察那“秽瞳巨魇”的表现，已经证明了这头龙的灵魂本质依旧强大得可怕。

即便是一些成名已久的强者，在凌镜的保护下直视那不可名状的存在，轻则陷入重度昏迷，灵魂受创，重则直接意识崩溃，彻底消亡。

而眼前的拉德维格，虽然魔力枯竭，却也仅仅是感到头晕目眩，灵魂震颤，这足以说明，他依然是那个敢于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世界的灭世魔龙王。

除了他，斯特迪文也想不出更合适的“龙选”来执行这个特殊的任务。

拉德维格的心脏在胸腔内疯狂地擂动，先是那个足以吞噬星辰的巨大邪眼，现在又是自己失落的本源魔力，这位至圣法师接二连三抛出的重磅炸弹，让他那颗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龙心也有些承受不住。

他不知道斯特迪文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那股对自身力量的强烈渴望，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扑上去抢夺的冲动。

他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状态，在斯特迪文面前任何轻举妄动都无异于自取其辱，甚至可能直接导致他重新回到那个永无天日的封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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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绝望的滋味，他不想再品尝第二次。

金色的龙瞳闪烁了几下，拉德维格缓缓地，带着一丝僵硬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巨大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摆动着，卷起又松开，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他伸出龙爪，端起那杯不知何时又满上的魔龙酒，仰头灌了一大口，试图用酒精的辛辣来麻痹那份焦灼的渴望。

“说吧，”拉德维格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盛放着他本源魔力的红色容器，“你想让本王……做什么？”

斯特迪文似乎对他的克制颇为欣赏，手指轻轻一挥，那盛装着暗紫色魔力的红色容器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笼罩着他们的斗篷也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披回了他的后背。

图书馆内的光线再次洒落，驱散了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大法师不紧不慢地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散发着异香的清茶，优雅地茗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千百年来，我一直游走于各个世界，与诸多来自异位面的魔物、邪神周旋。借助于一些古老的世界法则和某些……嗯，比较高深的魔法，勉强将它们抵御在我们这个世界的屏障之外。　”

他的目光转向拉德维格，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一切：“你刚才所见的‘秽瞳巨魇’，便是这些外来威胁中最贪婪、也最执着的存在之一。它无时无刻不在觊觎着我们这个世界的生机与活力，妄图撕裂位面屏障，降临于此，将一切生灵化为它的食粮与奴仆。说起来，我和它也算是打了数百年交道的‘老朋友’了。”

斯特迪文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然而，近百年来，这个‘老朋友’却一反常态地安静了下来，没有任何大规模的侵蚀迹象，甚至连那些小规模的试探都停止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怀疑……那个独眼怪，通过某种我尚未探知的秘术，或是付出了某种难以想象的代价，已经成功绕过了我布下的层层监控与防御，将自己的一小部分悄无声息地……送到了我们的世界！”

“什么？！”拉德维格失声惊呼，龙目圆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强大到那种程度，仅仅是隔着凌镜凝视就能污染灵魂的宇宙级邪物，已经潜入了他们的世界？而眼前这位号称世界守护者、人类最强魔法师的至圣法师，竟然对此束手无策，甚至连对方的踪迹都找不到？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他这个维护世界的至圣法师是吃干饭的吗？

斯特迪文仿佛看穿了拉德维格心中那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质疑，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高深莫测的微笑。

他手掌一翻，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悄然出现在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