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人的棉甲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有人的裤子上打满了补丁,还有人棉甲破烂,外面裹着一条破毡毯子。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他们的穷酸模样,而是他们的眼神。
那些眼睛里,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凶狠劲儿——不是精锐士兵那种训练有素的杀气,而是像困兽一般的凶悍,像饿狼一般的狠辣。
张献忠扛着长枪走进校场,目光扫过周围。
他身材魁梧,在这群瘦弱的士兵中格外显眼。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和其他人一样——满是不满和愤懑。
黄虎!有人认出了他,打了个招呼。
张献忠点点头,没说话,继续打量着周围的人。
越看,他心里越疑惑。
这些人,咋看着都不像是精锐哩?反倒像是……像是军中的刺头、无赖?
咋回事哩?张献忠低声对身边的李有财说,这些人看着不对劲哩。
李有财也皱着眉头:我也觉得怪哩。你看那个,是王营的刺头赵铁牛;那个是钱营的赌鬼钱大力;那个是孙营的地痞孙老三……都是些不安分的主儿哩。
他压低声音:这些人要是聚到一起,不闹出点事才怪哩。
张献忠冷哼一声:管他哩,反正老子也是被拉来的。
小主,
他哪里晓得,此刻汇聚在这里头的,正是榆林镇各营中那些最不安份的兵卒。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抱怨不停时,高台上突然响起一声厉喝:
肃静!
校场上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头望向高台。
高台上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正是那个面容冷峻的锦衣卫使者。他身着飞鱼服,腰悬绣春刀,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下方的士兵。
在他身后,还站着几个榆林镇的军官,以及几个文吏打扮的人。
使者手中,握着一本厚厚的名册。
名册的封皮已经有些磨损,但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的两千个名字,却清晰可辨
使者大声宣布:朝廷下旨,让他们南下延安府集合,以后会南下四川剿匪,平定奢安之乱。
校场上立刻响起了一片抱怨声:
这恁冷的天,让咱们去四川?
四川在千里之外哩,这不是要咱们的命么?
凭啥是咱们去?那些精兵咋不去哩?
就是,定是哪个狗官要害咱们!
老子不去!
对,不去!
抱怨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开始往后退,想要溜走。
都在抱怨什么?!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使者猛地拔出腰间的绣春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他用刀尖指着下方,厉声道:朝廷下旨,军令如山!谁敢抗命不遵?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一字一句地说:本使奉命监军,若有违抗军令者,当场格杀,绝不姑息!
校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锦衣卫的威名,谁人不知?他们可是皇帝的鹰犬,杀人不眨眼的主儿。真要是被他们盯上,那可是九死一生。
使者见镇住了场面,语气稍稍缓和,但依然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