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卖鱼的!”】
另一个,属于此刻被他压在身下的这个男人,沙哑,冰冷,带着组织杀手的残忍和高高在上:
【“哼哼……就凭你,阴沟里的老鼠!??一个——”】
【“臭卖鱼的!??”】
“臭卖鱼的”。
“臭卖鱼的”。
“臭卖鱼的”。
三个字。
像三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了远介的太阳穴。
像三把生锈的锯子,反复切割着他理智的最后防线。
那些在鱼市里摸爬滚打、浑身腥臭的日子。
那些自己刚刚成为侦探~谷家、冲野家、辻村家、被所谓“上流人士”用眼角余光瞥视的瞬间。
那些无论爬得多高、在某些人眼中依然只是“那个卖鱼的”的屈辱。
所有的压抑。所有的愤怒。
所有被精致外表和温和笑容包裹起来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在这一刻——
彻底爆发。
“砰!!”
冻鱼第二次砸下!落在琴酒已经血肉模糊的额头上!头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远介的双眼,在头盔面罩后彻底变成了赤红色。
那不是愤怒,那是某种更原始、更疯狂的东西在燃烧。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扭曲,带着一种非人的毛骨悚然:“你不是一直想杀我吗?”
“砰!!”
“拿伯莱塔!”
“砰!!”
“打爆我的头!??”
“砰!!”
“未来视界事务所的侦探——”
“砰!!”
“你最瞧不起的那只枫叶金币老鼠——”
远介停了下来。
他俯下身,脸几乎贴到琴酒那因剧痛和失血而意识模糊的脸上。
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刀:“记住了。”
他顿了顿,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个名字:“我叫——”
“高桥远介!!”
最后四个字落下的瞬间,天空中的月亮,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遮蔽,悄然隐入了云层。
树林彻底陷入了黑暗。
只剩下远介粗重的喘息声,以及……
“砰!”
冻鱼再次举起,砸下。
“你们!”
“砰!”
“黑衣组织!”
“砰!”
“的人!”
“砰!”
“不是!”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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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
“砰!”
“很”
“砰!”
“厉害吗?”
“砰!砰!砰!砰!砰——!!!”
每一声质问,都伴随着一次沉重的敲击。
冻鱼与头骨的碰撞声。
远介那扭曲、疯狂、却又冰冷到极致的嘶吼声。
树林中枝叶的沙沙声。
远处海浪单调的拍岸声。
以及……某种液体不断滴落、渗入泥土的细微声响。
这一切,交织成了一幅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毛骨悚然的画面。
月光偶尔从云缝中漏下,照亮那一小片区域。
骑在琴酒身上的身影。
手中不断举起又落下的、已经染成暗红色的冻鱼。
身下那具逐渐不再动弹的躯体。
以及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着赤红色火焰的眼睛。
那不再是人类的审判。
那是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恶鬼,在用最原始、最野蛮、也最羞辱的方式,执行一场属于黑暗的私刑。
直到——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冻鱼,终于承受不住反复的撞击,从中间断裂了。
前半截鱼身滚落在地,沾满了血污、脑浆和冰屑。
远介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手中剩下的半截冻鱼,又看了看身下已经没有任何声息的琴酒。
然后,他缓缓松手。
半截冻鱼“啪嗒”一声落在血泊中。
远介从琴酒身上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作战服上溅满了暗红色的斑点,双手沾满粘稠的液体。
他沉默地站了几秒。
然后,转身。
向树林外走去。
脚步依然稳定。
只是那背影,在彻底降临的黑暗和逐渐升起的海雾中,显得格外孤独。
也格外……冰冷。
月光,始终没有再出现。
仿佛连月亮,都不愿见证今夜这片海滩上发生的一切。
而树林深处,只剩下死寂。
以及那具躺在血泊中的躯体。
还有旁边。
那半截染血的冻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