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无声的示威。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看,你在乎的人,他的命运,如同我掌中的蚂蚁。我既可以轻易碾死,也可以暂时放过。这一切,只取决于你的表现。
冰冷的怒意再次在她胸腔里凝聚,但这一次,她没有让它冲破那层冰封的外壳。她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报纸折好,放回了原处,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想过。
但内心深处,那冰层之下,名为愤怒和决意的熔岩,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积聚、奔涌。
她不再仅仅是那个试图理解猎人的猎物。
她开始学习,如何用猎人的思维,去思考这场不对等的战争。如何利用他展示出来的每一条信息,哪怕是威胁和示威,去拼凑更完整的图景,去寻找那可能存在的一丝……裂痕。
吴凛习惯于掌控一切,习惯于看到猎物的恐惧和挣扎。那么,当猎物不再恐惧,不再挣扎,反而用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来回应他时,他会不会……先一步失去耐心?会不会在试图重新确立掌控感的过程中,暴露出更多的弱点?
林元元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那些在阳光下显得生机勃勃,实则根系都被禁锢在方寸之间的花草。
她轻轻抚摸着冰凉的玻璃,仿佛在抚摸一张无形的地图。
地图的一端,是T.饶子可能面临的、持续的潜在威胁。
另一端,是吴凛那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可能因偏执而变得脆弱的内心堡垒。
而她,被禁锢在这两者之间。
但这一次,她不再仅仅感到绝望。
一种冰冷的、带着决绝的算计,如同藤蔓般,开始在她心底悄然蔓延。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或许,并非一成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