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虽然扭曲变形,但那三条山脉的布局走势,与金陵地形图竟有七八分相似!而景观中央那片凹陷,位置正对应金陵皇宫!
“长春宫的‘海眼’,连接的‘彼端’……难道是金陵?”这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星陨铁自转骤停。
所有跪地的黑影齐齐抬头,张开没有舌头的黑洞“口”,发出无声的呐喊。
地面上的微缩金陵景观,猛地**活了**!
那些黑色的山川河流开始流动、变幻,中央的“皇宫”位置,缓缓升起一座**九层高塔**的虚影。塔身完全由凝实的黑暗构成,塔顶悬浮着一轮漆黑的“太阳”,散发着吞噬光线的幽暗光芒。
高塔虚影成形的刹那——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星陨铁为中心扩散开。
百丈外,第一道防线的锦衣卫如遭重锤,半数人耳鼻溢血,踉跄后退。他们手中浸过朱砂黑狗血的兵器,表面覆盖的辟邪材料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剥落**!
“阴气浓度……在几何级数增长!”那名堪舆锦衣卫取出罗盘,指针疯狂乱转,最终“啪”地一声,罗盘表面裂开数道细纹,“此地……已非阳间!大人,必须立刻疏散所有人,这范围还在扩大!”
陆刚看着那九层黑塔虚影,又想起万寿宫那边正在进行的救治,牙关紧咬:“再守一刻!为陛下和陆大人……争取时间!”
他抽出绣春刀,刀身在弥漫的阴气中蒙上一层白霜。身后,还能站立的锦衣卫默默聚拢,尽管人人带伤,眼神却无退意。
黑影方阵开始前进。
缓慢,整齐,沉默。
如同来自幽冥的军队。
地动平息后的半个时辰,严府书房的门再次开启。
严世蕃独眼中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将一份新密报放在父亲面前:“钦天监周监副传来消息——地动源头确在大光明殿下方的地脉节点,但节点本身未被破坏,而是被**引动**。手法极为精妙,非熟知皇家秘典与堪舆术者不能为。”
严嵩目光落在密报末尾几行字上:“‘引动者疑似借《永乐大典·堪舆卷》残篇中记载的‘地龙归海’之法,需以至亲血脉为引’……至亲血脉?”
“儿子已查过。”严世蕃压低声音,“大光明殿是陛下修炼玄典之地,日常只有陛下、几名亲信太监、以及……**两位皇子**偶尔奉召前去问安。”
“皇子……”严嵩眼中精光爆闪,“裕王(朱载坖)与景王(朱载圳)?”
“景王三日前告病,在王府休养。裕王昨日下午曾奉召入宫,至酉时方出。”严世蕃顿了顿,“儿子安插在裕王府的耳目报称,裕王回府后神色恍惚,右手掌心有未愈的**割伤**,推说是赏玩玉器时不慎划伤。”
书房内烛火一跳。
“裕王……为何要引动地脉?”严嵩缓缓道,“除非,有人告诉他,此举能助他……”
“除掉威胁。”严世蕃接口,“父亲,张烨昏迷前念出‘金陵’,陛下将其安置万寿宫救治,这规格已逾常制。若此人真与‘观潮人’或某些禁忌秘密有关,对两位皇子而言,便是潜在的巨大威胁——尤其是对储位。”
严嵩沉默良久,忽然道:“徐阶那边有何动向?”
“这正是蹊跷之处。”严世蕃皱眉,“徐阶今日一早在值房‘突发头风’,告假回府。但他府中后门,半个时辰前悄悄驶出一辆青布马车,方向……是**通州码头**。”
“通州?”严嵩捻动念珠的手停了,“那里是漕运枢纽,南下船只必经之地。他要走?”
“或是接人。”严世蕃分析,“儿子已派人尾随。另有一事——东厂搜查‘金陵’相关秘闻时,在国子监藏书楼地窖发现一批前朝封存的残卷,其中有一卷《金陵异闻录》,记载了正德年间一桩旧案。”
“说。”
“正德十五年,武宗皇帝南巡至金陵,夜宿旧皇城时曾‘见海中明月升于紫金之巅,有琉璃光彻夜不散’。随行方士称此为‘异宝现世之兆’,武宗遂命人于紫金山秘密挖掘,但三日后挖掘中断,所有参与此事者——包括那名方士——皆暴毙而亡。卷宗结尾被血污涂盖,只残留半句:‘彼物非人间应有,乃……’”
“乃什么?”
“后面被撕掉了。”严世蕃道,“但装订线处夹着一片极薄的银箔,上面以密文刻着两个字——**‘归墟’**。”
“归墟……”严嵩重复这个词,眼中闪过思索,“《列子·汤问》有云:‘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传说那里是万水汇聚之地,亦是……**连通幽冥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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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二人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
长春宫的海眼、张烨念出的金陵、武宗年间的琉璃光、归墟的传说——这些碎片正在拼凑成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图景。
“世蕃,”严嵩缓缓起身,“让你的人盯紧通州码头那辆马车。再派人去金陵——不,不用我们的人。修书给南京守备太监王宏,他欠老夫一个人情。让他暗中查访正德十五年那桩旧案的所有知情人,尤其是……有没有幸存者。”
“儿子明白。”严世蕃正要退下,又被叫住。
“还有,”严嵩望向窗外紫禁城方向,那里阴云密布,“让东厂的人,准备一份‘名单’。”
“名单?”
“朝中所有与徐阶交好、又曾任职金陵的官员名单。”严嵩声音渐冷,“若这场风暴真要来……我们得知道,哪些人可以拉拢,哪些人……必须提前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