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最后一线天光被墨色吞没,狂风卷着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张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台灯的光线又调亮了些。今天收来的那串海南黄花梨需要紧急处理,木料表面已经有了细微的裂纹,再不保养就可惜了。
他的指尖抚过木珠,感受着那细腻的纹路。这是一串十八子手持,原本的丝绦已经褪色,几颗珠子上有明显的使用痕迹,包浆却温润可喜。最特别的是其中一颗珠子上天然形成的鬼眼纹路,宛如一只半开半合的眼睛,在灯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泽。
“明朝的老物件啊...”他轻声自语,小心地用软布蘸取特制的保养油,一点点涂抹在珠子上。
店外雷声隆隆,暴雨如注。这条古玩街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寂静,只有他的“拾光斋”还亮着灯。
张烨专注着手上的工作,浑然不觉窗外一道异样的琉璃色光芒在云层中凝聚。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那颗鬼眼珠子突然微微发热。张烨一怔,低头细看,只见那鬼眼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琉璃色光泽。
“怎么回事?”他下意识地想将手串放下,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像是被什么力量吸住了,动弹不得。
店外的雷声突然停了。
不是渐渐停歇,而是戛然而止。前一秒还狂风暴雨,下一秒却万籁俱寂,静得可怕。
张烨猛地抬头,透过玻璃窗,他看见一道从未见过的琉璃色闪电撕裂天空。那光芒不似寻常闪电的银白色,而是如同七彩琉璃融化在了光中,绚烂夺目,却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那道琉璃闪电不偏不倚,直直朝着他的店铺劈来!
张烨本能地想躲,身体却僵在原地。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他只觉得手中的黄花梨手串变得滚烫,那股热流顺着手臂窜遍全身,五脏六腑仿佛被撕裂重组。在意识彻底消失前,他仿佛听见了一声古老的叹息,不知来自何方。
......
一股刺鼻的气味钻入鼻腔,混杂着泥土、牲畜和某种腐败物的味道。张烨猛地睁开眼睛,剧烈的头痛让他几乎呕吐。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泥泞中,身下不是他熟悉的本色橡木地板,而是坑洼不平的土路。雨水浸透了他的衬衫,冰冷刺骨。
“这是哪里?”他撑起身子,茫然四顾。
眼前的景象让他瞠目结舌。
低矮的砖木结构房屋挤作一团,青灰色的瓦片在雨中泛着水光。狭窄的街道泥泞不堪,几辆木轮马车吱呀驶过,溅起浑浊的水花。行人穿着古装剧里才能看到的衣物,粗布短打或长衫,撑着油纸伞在雨中匆匆而行。
最令他震惊的是远处那座巍峨的城墙——灰黑色的墙体在雨中若隐若现,高度远超任何现存的古城墙。
“拍电影吗?”这是他第一个念头,但随即否定了自己。没有摄像机,没有导演,没有现代设备,空气中的气味、雨水的冰冷、泥泞的触感,一切都太过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