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借口拙劣得让七鱼几乎想苦笑出声。
海洋大学位于大学城,离市中心司徒靖通常活动的商业区相隔甚远,哪门子的顺路能顺到图书馆最角落的卡座来?
陈昊此时也站了起来。他身高与司徒靖相仿,但年轻的身躯挺拔如白杨,带着一股不惧挑战的锐气。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挪了半步,巧妙地、不露痕迹地挡在了七鱼和司徒靖之间的侧前方,形成一个虽不张扬却切实存在的保护性姿态。
他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疑问,直直地看向司徒靖,语气还算客气,但透着清晰的疏离感:“这位先生,请问您是哪位?找七鱼有什么事吗?”
他特意强调了七鱼这个名字,像是在宣示某种主权。
司徒靖这才将目光正式转向陈昊,那眼神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淡漠,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洞悉一切的审视感,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潜在价值与威胁等级。
他没有立刻回答陈昊的问题,而是又将视线转向七鱼,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似乎在等待她的介绍和解释——这是一种隐形的施压。
七鱼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冷汗几乎要浸湿后背。她赶紧对陈昊解释,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紧:“陈昊,这是司徒先生,是……是我一个远房表叔的朋友。”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蹩脚、但也最不容易被深入追问的身份了。
她又转向司徒靖,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几乎不易察觉的恳求,语速加快:“司徒先生,我真的已经好多了,就是感冒后有点虚,休息两天就没事了。真的……不敢劳您特地跑这一趟。”
她特意重重咬了“特地”两个字,希望司徒靖能听懂她的言外之意: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请快点离开吧,别再给我添乱了!
司徒靖却像是完全没接收到她的信号,他的目光在七鱼强作镇定却难掩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扫了一眼桌上那本翻到“深海生态系统”章节的教材和旁边写满笔记的本子,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关切:“学习刻苦是好事,但也要张弛有度。身体是根本,别本末倒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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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起来像是长辈式的关心,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总带着一种上位者下达指令般的笃定。
陈昊显然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表叔的朋友”充满戒备,尤其是对方那种自然流露的、将七鱼纳入自身管辖范围的掌控感让他极为不适。他接过话头,语气维持着基本的礼貌,但维护的意味更加明显:“谢谢您的关心,我会提醒七鱼注意劳逸结合的。我们同学之间平时也会互相照顾,请您放心。”
“互相照顾?”司徒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目光再次落到陈昊身上,这次停留的时间明显长了一瞬,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味难辨的审视,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个毫米都不到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光影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