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对不起。”出乎意料地,是司徒靖先开口,打破了这漫长的沉默。
他的目光落在七鱼身上,坦率而直接,没有任何闪躲,“今晚的事,是我连累了你。”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那些人是冲我来的。他们的目标是我,你只是……被卷进来的无辜者。”
七鱼猛地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向他。她以为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会是关于那条鱼尾,关于她非人的形态,会是用审视、怀疑甚至恐惧的目光看她。
但他没有。
他首先承认的,是他的责任。
司徒靖迎着她惊讶的目光,眼神沉稳,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管你到底是谁,或者……从本质上说,是什么。”
他顿了顿,似乎在谨慎地选择着最恰当的词语,避免任何可能刺激到她的表述,“你救了我的命。上次在公海,把我从必死的深渊里拖了出来;刚才的码头,那些人只是找错了对象,但结果是你解决了危机。这份恩情,我记得,也不会忘。”
七鱼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又猛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知道了。他确认了她就是那个海上的恩人。
“所以,从现在开始,”司徒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手指交叉,眼神变得异常专注,甚至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强势,“你的安全,由我负责。我不会再让今晚这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这是我的承诺,也是我的责任。”
七鱼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说“不用你管”,想说“我自己能应付”,想说“我们不是一路人”,但一想到刚才在冰冷漆黑的海水里那种彻骨的绝望和无力感,一想到那些专业而凶狠的绑匪,这些苍白无力的话就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在绝对的力量和恶意面前,她的那点伪装和小心翼翼,不堪一击。
“那些想通过动你来试探我、或者怀有其他目的的人,”司徒靖继续说,语气里透出一种久居上位、处理麻烦时特有的冷硬和决绝,“我会处理干净。你不需要为这个担心,更不需要再独自面对。”
他话锋一转,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种解决问题的务实态度,“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我该怎么帮你?或者说,你需要什么特定的条件?才能让你……像之前一样,相对正常、安全地生活下去?”
需要什么?
七鱼脑子里一片混乱。
需要定期浸泡在特定浓度的盐水里以维持身体稳定?
需要一个绝对私密、不会被任何监控打扰的空间来应对可能不受控制的变身?
需要有人帮她掩盖身份、处理可能暴露的痕迹?
这些她能说吗?
她该相信这个刚刚目睹了她最大秘密的男人吗?
她抬起眼,仔细地看向司徒靖。
他的脸上没有她预想中的好奇、探究、猎奇或者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郑重的承诺般的认真,和一种高效处理棘手问题的冷静与务实。
这种态度,奇异地像一针镇静剂,让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松弛了一点点。
也许……在目前这种自身难保的绝境下,暂时接受这份带有明确目的性的保护,是现实的选择?
至少,他愿意为她挡住那些来自人类世界的明枪暗箭。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攥着毛毯边缘的手指,不自觉地松开了一些。
那个压得她喘不过气、几乎要将她逼疯的巨大秘密,第一次,有了一个可以分担的、哪怕依旧让她忐忑不安的出口。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引狼入室,是不是与虎谋皮,但此刻,她太累了,身心俱疲,太需要一点点喘息的空间和实质性的庇护。
“我……”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带着不确定的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需要……安静。不被人打扰。还有……一些绝对私人的空间和时间。”
司徒靖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甚至像是早已预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