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封好,贴上“青山村造”的标签。王二狗带着巡逻队,开着村里唯一的皮卡,负责护送货车到县界。临行前,他换上了最干净的衣裳,腰带上别着新领的对讲机。
货车启动时,罗令站在文化站门口。村民们自发聚在村道两侧,没人喧哗。王二狗最后一个上车,回头看了眼罗令,敬了个礼。
车子缓缓驶出村口,车尾绑着一条红布,随风轻轻摆动。李国栋站在老槐树下,仰头看着枝叶缝隙里的天空,手里攥着半片干枯的花瓣。
罗令没动。他从怀里摸出那半块残玉,握在掌心。玉面微温,像是被阳光晒过。他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远去的车影上。
梦里的村子没有边界。它一直在走,也一直在回。竹器走出去,不是离开根,是把根种到更远的地方。
皮卡跟在货车后,一路驶向县道。王二狗坐在副驾,手里拿着登记本,翻开新的一页。他拧开笔帽,写下第一行字:“今日,我们的手,牵到了山外。”
赵晓曼回到文化站,把协议原件放进展柜。她动作很轻,像在安放一件文物。柜门合上时,玻璃映出她的脸,也映出墙上那幅村民手绘的“竹编之路”地图——从青山村出发,线条一路向北,穿过山脉,延伸向海岸。
罗令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那块玉。远处山风穿林,竹叶轻响,像是一段无声的送行。
货车驶过第一个弯道,车轮碾过石子,发出轻微的震动。驾驶座上的司机调整了下后视镜,看了眼后方紧随的皮卡,嘴角动了动。
王二狗正低头检查对讲机信号,忽然听见“咔”的一声。他抬头,看见副驾的窗缝里,一片槐花被风吹进来,落在登记本上,正好盖住了“山外”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