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徐清韵应下,又道,“二殿下那边……纺车模型送出去后,他又开始琢磨织机了。说纺好了线,还得织成布,这中间的道理也得让女孩们明白。”
萧令仪笑了:“这孩子,心思越来越细了。”
“都是娘娘和陛下的教诲。”徐清韵感慨,“二殿下虽痴迷格物,却总想着怎么让格物惠及百姓。这点,真像娘娘。”
正说着,外头宫人来报:“太子妃殿下到。”
云舒窈抱着萧承稷进来,七个月的孩子见了萧令仪,伸出小手要抱。
“稷儿今日可乖?”萧令仪接过侄儿。
“乖得很。”云舒窈笑道,“就是爱往试验田那边爬,看见麦苗就笑。靖初说,这孩子将来定是个知道爱惜粮食的。”
萧令仪逗弄着侄儿,忽然想起什么:“皇嫂,我记得你娘家在江南有织坊?”
“是,我母亲的陪嫁里有两处织坊。”云舒窈道,“怎么了?”
“我在想……”萧令仪沉吟道,“武昌那些女子学了纺线织布的本事,将来若想做得更大,或许需要些门路。江南织业兴盛,若能有懂行的指点一二……”
云舒窈立刻明白了:“这好办。我修书给祖母,让她派几个老师傅去武昌看看。不必张扬,就说是去采买布料,顺带指点指点。若真有女子想开个小作坊,也可帮着牵线。”
“那就太好了。”萧令仪眼中露出感激,“这样一来,女子教育就不止于识字算数,还能通向实实在在的生计。”
云舒窈点头:“令仪,你和颜大人做的这些事,我看在眼里,敬佩在心里。这世道对女子不易,你们是在一点一点铺路,让后来的人能走得稳些,走得远些。”
窗外春光明媚,玉兰花开得正盛。萧承稷在姑姑怀里咿呀作声,小手抓着她衣襟上的梅花绣样,那是去年颜述之送的簪子上的图案。
萧令仪望向南方。此刻的武昌,江花也该开了吧?社学里那些女孩们,或许正围着新到的纺车模型,听王妮儿讲布庄的见闻。她们眼中该闪着光,那是看见更广阔世界的光。
一年之约,还剩三月。
待他归来时,她不仅要让他看见京城的玉兰,更要让他看见这一整套正在成型的体系——从识字到明理,从学到用,从武昌一隅到天下州县。
春风穿过窗棂,带着花香,也带着远方的消息。萧令仪深深吸了口气,将熟睡的侄儿轻轻交还给云舒窈。
还有许多事要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