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慈恩寺,最后的家书

许久,萧令仪轻声说:“二十五年了。有时夜里醒来,还会以为父皇母后就在隔壁,随时会推门进来,问我们功课。”

萧怀瑾点头:“我也是。批阅格物院的文书时,常会想起父皇当年在御书房,拿着我的第一份设计图说:‘怀瑾,想法很好,但要多想想怎么让百姓用得起。’”

萧靖初看着手中的茶杯。茶已凉了,但他依然握着,感受着瓷壁传来的微温。

“这些年,”他缓缓开口,“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是在回答父皇母后当年提出的问题。民生如何保障?教育如何普及?技艺如何进步?我们给出了答案,用这二十五年的时间。”

“但答案还不够好。”萧令仪说,“女子大学才二十所,离‘每道皆有’还差得远。”

“水利图册也需更新,”萧怀瑾接话,“这些年气候有变,旧图已不适用。”

萧靖初笑了:“所以父皇母后才会说——‘还不够’。”

是啊,永远不够。永远有更远的路要走,更高的山要攀。但这不正是父母留给他们的精神吗?不满足于现状,永远看向更远的地方。

阳光完全照亮了庭院。海棠树的枝干在光线下显得纹理分明,每一道裂痕都是岁月的印记。

萧靖初从袖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锦盒,放在石桌上。

“这是……”萧令仪看向他。

“我画的,”萧靖初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卷绢纸,“我们这一朝的……理念传承图。”

他将绢纸展开。阳光照在图卷上,那些线条、文字、标记清晰可见。三条主线,无数分支,连接着这个国家的方方面面。

萧令仪和萧怀瑾俯身细看。他们看到了自己的位置——女子教育体系,格物创新体系,都与皇兄所在的中心紧密相连,又各自延伸出广阔的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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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萧靖初指着图说,“将来若有史官写我们这一朝,不该只写某年某月某日发生了什么事。该写的是——这些理念如何生根,如何成长,如何成为这个国家的筋骨。”

萧怀瑾的手指轻轻拂过图上“格物院”的位置:“母后若看到这张图,定会高兴。”

“父皇也会,”萧令仪微笑,“他最看重制度的延续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