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姝在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固魂术需要的物品早已备好。她只是无意识地整理着妆匣,将一支支发簪、一对对耳饰重新摆放。
手指触到那只羊脂白玉镯时,她停顿了一下。那是她三十岁生辰时萧景珩送的礼物,玉质温润,内壁刻着一行小字:“与子偕老”。
“怎么在收拾这些?”萧景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静姝回头,见他已换了常服,眉宇间虽带着倦色,眼神却依旧清明。
“只是……想看看。”她轻声道,“陛下,若这次真的……这些首饰,该分给孩子们留个念想。”
萧景珩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不会的。等固魂术成功,这些首饰还能戴很多年。”
他拿起那只玉镯,为她轻轻戴在腕上:“静姝,记得你三十岁生辰那日,朕问你要什么礼物。你说什么都不要,只要一家人平安喜乐。可朕还是刻了这只镯子,因为朕想——不止要今生平安,还要来世相逢。”
沈静姝的指尖抚过镯子内壁那行小字:“那时陛下还说,等我们白发苍苍时,要一起看这行字。”
“现在看也不晚。”帝王看着她,“这二十三年,朕给你的每一样东西,都带着这样的心愿——愿与你岁岁年年,生生世世。”
沈静姝靠进他怀中:“陛下给臣妾最珍贵的,不是这些首饰,是二十三年如一日的深情。”
两人相拥而立,窗外夕阳西斜,将他们的影子拉长,融合在一起。
许久,沈静姝轻声说:“陛下,若这次失败了……臣妾希望陛下能好好的。看着靖初成一代明君,看着令仪把女子教育推广到全国,看着怀瑾在格物一道上走得更远。”
“那朕呢?”萧景珩问,“你希望朕如何?”
沈静姝的眼泪滚落:“臣妾希望陛下……不要太过悲伤。这二十三年,已经是臣妾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了。”
“可朕要的不止二十三年。”帝王捧起她的脸,“朕要的是生生世世。静姝,你听好——无论结果如何,朕都不会放弃你。固魂术若成,我们相守到老。若不成……”
他顿了顿,声音更坚定:“朕就去找你。你在哪里,朕就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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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他说过许多次,沈静姝每次都当是情话。可这一次,她听出了其中的决绝——他不是在说情话,是在立誓。
“陛下……”
“答应朕,”萧景珩注视着她的眼睛,“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放弃。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的风景要看。等固魂术成功,等你好起来,朕带你去江南,去你一直想看的苏杭。我们像寻常夫妻一样,游山玩水,看尽这大好河山。”
沈静姝泪如雨下,用力点头:“好。臣妾答应陛下。”
黄昏时分,西郊澄观楼。
韩振、华清源、周玄三人最后一次核对物品清单。药材、法器、星图、仪器……每一样都检查了三遍。
“定魄散备足了七日份。”华清源指着药箱,“但臣还是担心——娘娘服用前两剂时,虽眩晕减少,但那‘异象’却更清晰了。这药……或许在稳定魂魄的同时,也加强了与那‘未知之处’的感应。”
韩振沉吟:“或许这正是关键。固魂术不是要切断感应,而是要引导感应——让娘娘的神魂更清晰地认知到这个身体,这个身份,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