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她望向窗外。夜空清朗,北斗七星清晰可见。父亲教她认星时说,北斗指向北极星,而北极星永远在正北方,为迷途者指引方向。
可她现在的迷途,星辰能指引吗?
殿门轻响,萧景珩走进来。他外袍上沾着夜露,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陛下去了何处?”她问。
“去看了看孩子们。”帝王在她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靖初还在批阅奏折,令仪在整理蕙兰雅集的账目,怀瑾……在西郊研究。”
“都这么晚了……”
“他们都长大了,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萧景珩轻抚她的脸,“静姝,朕有话要对你说。”
他的神情太过郑重,沈静姝心头一紧。
“三日后是你的生辰。”帝王缓缓道,“朕想在那日……为你施行固魂之术。”
沈静姝怔住:“固魂术?”
“是从古籍中找到的法子。”萧景珩没有隐瞒,“需连续七日,朕以自身精气为你引导魂魄归位。但……有风险。”
“什么风险?”
“若施术中断,或你抗拒归位,我们可能双双受损。”他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坦诚,“朕思量再三,还是该告诉你。因为是否施行,最终要你自己决定。”
沈静姝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他什么都说了——风险、后果、选择权。这个帝王,这个丈夫,在生死抉择面前,依然把她放在平等的位置。
“若臣妾说……想回去呢?”她哽咽着问。
萧景珩的手微微收紧,声音却依然平稳:“那朕就陪你回去。但静姝,朕必须告诉你——无论你选择留下还是离开,朕都会在你身边。这是朕的承诺,永不变更。”
沈静姝扑进他怀中,泣不成声。这一刻她忽然明白,自己真正害怕的从来不是死亡,而是离别。是再也见不到这个人,再也触不到这个怀抱。
“臣妾……想留下。”她终于说出口,“想留在陛下身边,留在孩子们身边。那个世界再好,也没有你们。”
萧景珩紧紧抱住她,喉结滚动:“好。那我们就一起留下。”
窗外,北斗七星静静悬挂,星光清冷而恒定。
寅时初刻,澄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