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菱艰难地张开嘴,声音几乎是气音:……半炷香。
够了。
又是一道明黄色的光芒从另一侧闪入大殿。林悦从西侧河岸狂奔而来,衣摆上沾满了泥水,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她的精神状态却异常亢奋。
她冲进来时手里还攥着最后半张被烧焦了一半的符纸,看见昭菱跪在地上,二话不说蹲下来,将自己体内残存的灵力通过掌心抵在昭菱后背,一股温热的气息猛地灌入昭菱体内。
昭菱身体一震,那股灵力虽然不多,却像一滴水落进干涸的河床,让她快要停滞的经脉重新涌动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双掌,将那一丝新生的灵力注入胸前的金色光球之中。
光球重新亮了起来,虽然微弱,但稳定地燃烧着。
周时阅在前方用阳火死死挡住人影的攻势。
那道人影每朝他挥出一爪,他就用火焰迎上去硬抗,没有后退半步。
他的虎口已经裂开,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上,但他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面前那团不断扑来的墨色邪气。
林悦一边给昭菱输送灵力,一边用仅剩的那半张符纸在昭菱背后画了一道应急的聚气符。
符成之后,她累得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不行了不行了……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卖力过……
昭菱没有答话。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胸前的光球上,灵力一点点注入,金光的亮度缓慢攀升,祭台上的金色符文也随之变得更加凝实。
那道人影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嘶鸣声也越来越尖锐,但每一层新生的符文都让它陷得更深一分。
半炷香的时间在极度的紧绷中缓慢流逝。
终于,最后一缕金光注入祭台中心。
骨匣表面的所有纹路同时熄灭,那道漆黑光柱猛然向内塌缩,从底部开始一节一节地崩解,像一座正在倒下的巨塔。
光柱中的人影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长啸,整个身体被金色的符文拽入骨匣之中,骨匣的盖板地一声合拢,严丝合缝。
暗红色的锁链从地面升起,将骨匣牢牢缠绕了三圈,锁链末端钉入石板深处,纹丝不动。
光柱彻底消散。
大殿内的墨色邪气如同退潮一般迅速向地面下沉去,渗透入砖石的缝隙之中,消失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