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昭心头猛地一跳,一道尘封的记忆瞬间被唤醒。
母亲临终前,曾虚弱地拉着她的手,断断续续地说过:“家训原卷……封于三重木、两道符、铁心锁之中……高悬于梁……只有……只有饲鼠童子,可攀梁取物……”
原来母亲早已料到会有今日,为她留下了最后的线索!
她立刻从怀中取出贴身佩戴的暖玉玉佩,那玉佩是母亲的遗物,此刻触手温润。
她将玉佩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只名为“小灰”的老鼠后背。
刹那间,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小灰那黑豆似的眼睛里,竟泛起一抹幽幽的蓝光,它仿佛得到了某种指令,不再颤抖,吱溜一声,竟自行挣脱鼠童的手,闪电般窜上墙壁,沿着廊柱,消失在祠堂幽暗的横梁深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声凿刻都让她心焦难耐。
子时将至,万籁俱寂,一道黑影猛地从梁上滑落,正是那鼠童,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沉甸甸的铁匣,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脸色苍白,嘴唇哆嗦:“小姐,拿……拿到了。”
林晚昭迅速接过铁匣,匣身冰冷,上面贴着两道早已褪色的符纸。
她用力撬开铁心锁,打开层层木盒,一卷残破泛黄的卷轴静静地躺在其中。
就是它!
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粗糙的纸面,一股比之前更强大的力量骤然爆发!
血光流转间,一幕骇人的景象在她脑海中炸开:昏暗的书房内,林三叔正焚香跪在案前,他没有用寻常的墨,而是将一截森白的人骨放入砚台,用特制的石杵缓缓研磨!
每写下一个字,他都神经质般地低语:“从此,我说的话,才是真理……我说的,才是祖宗的意思!”
更让她惊骇的是,在这幅景象的角落,她清楚地“看见”林三叔的袖中,藏着一张燕王府密令的拓片,上面字迹狰狞:“以伪训代正统,嗣子乱,则满门可灭!”
原来如此!这根本不是家事,而是燕王府灭掉整个林氏的毒计!
林晚昭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怒火与杀意,她抱起铁匣,转身就要冲向祠堂,却被一个枯瘦的身影拦住。
是守着石碑的老僧,他双手合十,低眉垂目:“施主,伪训已刻半卷,碑上已染怨气。若此刻强行揭破,地气反噬,恐有不详。”
“让开!”
“她说了——真言未鸣,碑即是棺。”一个清越急促的声音传来,沈知远疾步赶到,他手中紧紧握着一片破碎的骨笛残片,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灵力,“这是盲女托信鼠捎来的。”
碑即是棺!
林晚昭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残卷上,又看了看那紧闭的祠堂大门,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