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谱?”她轻声反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裴昭的狂笑,“裴昭,你若真想毁了它,又何必多此一举,燃那混了‘摄魂引’的反噬香,为自己引路?”
她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石壁上那张扭曲的脸。
“你不是不想听,你是怕……自己再也听不见了。”
不等裴昭反应,林晚昭猛地举起手中骨笛,笛尾重重往地上一顿!
“嗡——”
一声沉闷如古钟长鸣的声响,以她脚下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整座祖墓的地面和墙壁上,无数尘封的符文逐一亮起,交织成一座巨大而繁复的阵法。
祖墓“回音阵”,启!
这是林家先祖设下的最后防线,能将墓中所有残留的亡者意念、临终的声响,汇聚、放大,化为最恐怖的音浪!
“裴大人……饶命啊……”
“你答应过我……不会让她疯的……”
“我的药……我的药方……胡药师我好冤……”
“血换声……命抵命……”
无数个声音,无数段临终的哀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有她母亲临终前对裴昭的最后嘱托,有林昭宁被逼疯后的癫狂呓语,有胡药师枉死前的不甘……所有被裴昭直接或间接害死的人,他们最后的意念,在“回音阵”的催动下,化作实质的音波,疯狂地涌向墓外的裴昭。
“啊——!”
石壁上的影像剧烈扭曲,裴昭猛然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
小主,
他那双因“摄魂引”而强行打开的耳朵,此刻正承受着千百倍放大的亡者之声。
他真的听见了,比七日七夜那次,更清晰,更尖锐!
就是现在!
林晚昭眼中寒光一闪,她飞身扑向林昭宁的棺椁,一手按住冰冷的棺盖,另一只手,则催动了她从不轻易动用的禁术——痛觉共感!
刹那间,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指尖传来!
那不是皮肉之苦,而是喉骨被硬生生折断,舌根被利器搅烂的极致痛楚!
一段血腥的记忆,随着这股剧痛,疯狂涌入她的脑海。
画面里,疯癫的林昭宁被绑在椅子上,而站在她面前,亲手将一根淬毒的银簪递给她,逼着她自断喉舌,让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的,正是裴昭!
“原来如此……”林晚昭猛地睁开眼,滔天的恨意与怒火在她胸中炸开。
她死死盯着石壁上痛苦挣扎的裴昭,一字一句,声如泣血:
“你怕听魂者揭穿你的罪行,所以你就毁了她们的口舌!你以为毁了她们的口,就能埋葬真相?”
她厉声喝问,声音穿透石壁,化作最锋利的刀刃:
“可你毁得了口,毁不了心!!”
“不……不……”裴昭踉跄后退,他眼耳口鼻中,竟开始渗出黑色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