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账本,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屋里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只剩下烟袋锅滋滋燃烧的响声和人们沉重如铅的喘息声。

昏暗的煤油灯苗跳动不定,映着一张张写满愁苦和迷茫的脸。

王铁山猛吸了一口早已熄灭的烟袋锅,重重吐出胸中的浊气,声音沙哑而疲惫。

“唉,光靠土里刨食,看来是真不行啊……这穷根,咋就这么难挖呢?”

唐修远环视了一圈神情凝重队委们,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屋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王叔,各位队长、会计,”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写满愁苦的脸。

“咱们不能光守着这几亩薄田,年年走老路,重复这吃不饱、穿不暖的穷日子!我唐修远既然来了王家屯,当了这个支部书记,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大伙儿一直受穷,让娃娃们面黄肌瘦!今天叫大家来,就是想聚在一起,抛开老框框,商量条能挣钱、能改善生活的新路!”

大队长王铁山抬起眼,黝黑的脸上皱纹更深了,带着一丝被点燃的期盼,哑着嗓子问。

“修远,可咱庄稼人,祖祖辈辈就是土里刨食,除了下死力气种地,还能有啥好门道?这穷山沟,要啥没啥。”

唐修远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微微一笑,抛出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王叔,各位,我先问问大家,上次我带来的那些雪梨,大伙儿尝了之后,觉得味道咋样?”

这话问得众人一愣,不明白为啥突然扯到梨子上去了。

角落里,外号“张铁牛”的壮实汉子挠着刺猬般的短发,瓮声瓮气地接话,带着点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