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丽家出来,陈静步履匆匆,直奔海市唯一的国营百货商店。她记得那边门口常有些“路子活”的人晃悠,专门倒腾各种紧俏票证。

花了四分钱坐上那辆漆皮斑驳、叮当作响的公交车,摇摇晃晃来到位于市中心的百货商店大楼前。

她没有急着进进去,目光锐利地在马路对面那片稀疏的梧桐树荫下逡巡。

很快,她锁定了一个目标,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崭新的,在阳光下微微反光的的确良短袖衬衫,头发油光水滑,苍蝇站上去都得打滑。他斜倚着树干,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活络地扫视着进出商店的人流,脸上带着一种万事皆通的精明劲儿。

陈静的目光与他对上,青年立刻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微笑,快步穿过马路走了过来。他凑近陈静,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神秘:“这位同志,是想换点啥?粮票、布票、还是……工业券?” 他眼神里带着试探。

陈静开门见山,声音同样低沉:“棉花票,布票,各种工业票,你有多少?”

青年眼睛一亮,知道遇到大主顾了。他飞快地扫视四周,确认安全后,报出一串货单:“棉花票有十斤,布票三十尺,电视机票有一张,自行车票一张,缝纫机票一张,还有几张煤油票、肥皂票……” 他语速极快,像在背诵。

陈静迅速过滤掉暂时用不上的:“电视机和缝纫机票不要,其他的都要。什么价?”

青年心算如飞,手指在裤缝上快速点了几下:“自行车票“凤凰”牌的紧俏贵点。棉花票和布票也抢手,打包一起一百六十块,一口价。” 他报完价,目光紧盯着陈静,观察她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