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一生征战、掌控天下的帝王,心中对这支神秘势力的态度,极为复杂。
数年下来,他并非毫无察觉:这支势力从不与清廷为敌,不劫掠百姓,不勾结叛匪,不涉足朝堂纷争,甚至在哈萨克与准噶尔冲突时,以商止战,稳住了西域边境,无形中帮清廷化解了一场边患。
他们像是一群蛰伏的隐士,只求立身经商,传承技艺,并无争霸天下、颠覆清廷的野心。
小主,
可帝王之心,从无绝对信任。
未知的势力,永远是最大的隐患。
哪怕他们如今安分守己,谁又能保证,未来不会滋生异心?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在清廷内乱、边疆动荡时,趁势而起?
良久,康熙睁开双眼,目光深邃,缓缓开口,语气凝重而谨慎:
“起来吧。”
容安松了一口气,躬身起身,垂首待命。
康熙沉声道:“那支势力,蛰伏西域,行踪隐秘,却无作乱之举,反倒能稳住西域局势。朕告诉你,这支势力,若在暗中相助朝廷,维系边疆安稳,倒也不足为虑,可容其存续;但若其存心叵测,勾结外敌,私蓄铁骑,图谋不轨,则终为我大清心腹大患,必除之而后快。”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下达死命令:
“你继续在西域暗中活动,追查其根基、人数、火器来源、最终目的。但切记,务必谨慎,不可打草惊蛇。不可轻易惊扰李记商号,不可贸然搜查天山,不可引发西域动荡。若无确凿谋逆证据,绝不可轻举妄动,一切静待朕的旨意。”
康熙的指令,看似宽松,实则严苛至极。
既要查到真相,又不能惊动对方,更不能破坏西域安稳,这是一道几乎无法完成的难题。
可容安不敢有半分违逆,躬身领命:“奴才遵旨!定当谨慎行事,查清一切,不负主子所托!”
夜色之中,容安悄然退出宁夏行宫,快马加鞭,直奔西域伊犁,继续他的隐秘追查。
他满心笃定,自己的行动隐秘至极,无人察觉。
可他永远不会知道,这场密室之中的君臣对话,他的每一步行动,早已落入了西源基地的掌控之中。
天山北麓,天山西源基地,了望塔上。
李毅身着素色劲装,迎着凛冽的山风,手中捏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密报,目光沉静,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密报之上,一字不差,记载着康熙在宁夏行宫召见容安的全部对话,连康熙的语气、神色、指令,都记录得详尽无比。
石敬山站在一旁,沉声问道:“统领,容安那厮又要回来追查了,康熙已然对我们心生忌惮,我们要不要提前戒备,收缩商路?”
李毅缓缓摇头,将密报凑到烛火前,焚成灰烬,声音沉稳而笃定:“不必。康熙忌惮我们,却也容忍我们,因为我们从未作乱,还帮他稳住了西域。他令容安谨慎追查,不可打草惊蛇,恰恰说明,他不敢轻易对我们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