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远拱手:“请主公吩咐!”
“第一,立据点,保海途。”刘飞指尖点向福建沿海,“清廷收复台湾在即,海禁必严。你需在福建偏僻海岸,寻一处官府管控薄弱、民风淳朴、便于出海的渔村,建立隐秘据点,囤积物资,修建暗港,确保万山海上通道不绝,无论台海局势如何变幻,我们都有退路、有航道。”
“第二,察台海,判存亡。”他继续道,“你需暗中潜入泉州、厦门一带,打探台湾郑氏虚实:水师兵力、粮草储备、内部派系、民心向背,精准判断郑氏政权还能支撑多久,清廷何时会发兵攻台。情报务必详实,一丝一毫不得有误。”
“第三,通外洋,开新渠。”刘飞语气沉凝,“郑氏覆灭后,台海航道必封。你需避开官府耳目,暗中联络日本、琉球的远洋商人,以辰谷、西源的火器、药材、玻璃为筹码,重建海上商路,将万山的商贸触角,直接延伸至东洋,不再依赖台湾中转。”
三桩任务,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既是未雨绸缪,也是破局求生。
陈明远听得心头一震,深知此行责任重大,关乎万山海上命脉。他双膝跪地,沉声道:“主公放心!属下此去,必不辱使命!据点必立,情报必准,商路必通!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刘飞抬手扶起他,语气温和却坚定:“我信你。切记,南下之行,隐姓埋名,只以寻常行商身份行事,不可张扬,不可结怨,不可与官府、郑氏水师发生冲突。蛰伏,是东南布局的第一要义。”
“属下谨记!”
三日后,幕阜山隘口。
三十名万山精锐褪去甲胄,换上布衣短打,乔装成货郎、脚夫、行商,背着简易行囊,牵着驮运杂货的毛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辰谷。陈明远一身青布长衫,头戴毡帽,面容普通,混在队伍之中,毫不起眼。
一行人昼伏夜行,避开官道重镇,绕开清军驻防关卡,沿长江水路南下,转陆路入江西,再翻山越岭,直抵福建地界。
此时的福建沿海,已是风声鹤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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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廷在泉州、厦门、福州驻扎重兵,打造战船,操练水师,施琅等将领日夜备战,海禁政令一日紧过一日,沿海百姓不得私自出海,商船尽数管控,但凡形迹可疑者,皆会被官府捉拿盘问。
郑氏水师也在沿海巡弋,劫掠商船,强征粮草,两岸对峙,气氛紧绷。
寻常商贾不敢靠近海岸,唯有偏僻渔村,依旧保持着往日的平静。
陈明远一路探查,最终选定了泉州府下辖的一处无名小渔村。
此地三面环山,一面临海,远离官道与县城,官府极少涉足;村民世代以捕鱼为生,民风淳朴,闭塞保守,不与外界纷争;海岸多暗礁,仅有一条狭窄水道可供小船出入,易守难藏,是建立隐秘据点的绝佳之地。
抵达渔村当日,陈明远便定下计策:以渔商为掩护,低调扎根。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银两,在渔村码头租下一间铺面,挂起简陋的木牌,自称“陈记货栈”,专门收购渔民的渔获、海货,再转卖至内陆乡镇。他待人宽厚,定价公道,从不克扣斤两,遇到贫苦渔民,还时常周济粮食、布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