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李毅猛地一拍桌案,怒目圆睁:“好一个蔡毓荣!好一个康熙!打不过我们,就想用高官厚禄收买?简直是痴心妄想!主公,这密信不必理会,直接把那使者赶出去!”
“李将军稍安勿躁。”陈明远抬手拦住他,目光落在密信上,冷静分析,“这是康熙的剿抚之计。三藩将灭,清廷想不费一兵一卒,瓦解我们万山,收拢湘赣民心。游击将军、永镇地方,看似优厚,实则是要我们剃发称臣,做清廷的鹰犬!”
“一旦归降,剃发易服,背弃初心,我们十余年的坚守,磐石防线四万军民的血,全都白流了!”
一众老将、匠首、情报头领,纷纷点头附和。
万山起兵,为的不是高官厚禄,不是世袭爵位,而是为了守护汉家衣冠,为了驱逐清廷鞑虏,为了让百姓不再受剃发易服之辱、苛政兵祸之苦。
归降清廷,剃发称臣,便是背弃了万山的初心,背弃了死去的同胞,背弃了天下民心。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刘飞,等待着他的最终决断。
刘飞手持密信,从头至尾,又看了一遍。
信上的字字句句,皆是诱惑。
游击将军,正三品武官,永镇湘赣,部众安稳,不用再蛰伏深山,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再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苟活。
这是无数乱世势力梦寐以求的归宿。
可他的心中,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片冰冷的坚定。
他想起了磐石防线的断壁残垣,想起了四万军民浴血死守的日夜,想起了那些为了守护汉家衣冠,被清廷屠戮的百姓,想起了十年来蛰伏深山的初心,想起了辰谷里六百余名新归附的百姓期盼的目光。
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在民族大义、初心使命面前,轻如鸿毛。
刘飞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案上的牛油烛,将烛火凑近密信的一角。
火苗舔舐着信笺,瞬间燃起熊熊火光。
青色的火焰在堂中跳动,将蔡毓荣的亲笔密信、清廷的招抚条件、高官厚禄的诱惑,尽数化为灰烬。灰烬随着堂内的微风,飘落在地,化作一捧虚无。
整个议事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刘飞的动作,心中热血翻涌,眼中满是敬佩。
烧信,便是断了所有归降的可能,便是向清廷宣告,万山宁死不屈!
刘飞放下烛台,拍了拍手上的灰烬,淡淡开口,声音清晰,传遍议事堂的每一个角落:
“你回去告诉蔡毓荣,告诉康熙帝。”
“我刘飞,此生不剃头,不称臣,不降清,不做鞑虏的官。”
“万山起兵,不为割据,不为封侯,只为守护汉家百姓,守护汉家衣冠,只为驱逐鞑虏,复我河山。”
“清廷的招抚,不必再费心了。万山依旧会蛰伏深山,守一方百姓,等天下有变。”
“若清廷执意围剿,万山便奉陪到底,刀山火海,绝不低头!”
一席话,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李员外站在堂下,早已吓得面如土色。他本以为凭借高官厚禄,必能打动刘飞,却没想到此人如此顽固,竟当着他的面,烧毁了康熙的招抚密信,断然拒绝了所有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