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留下的吗?是信物?还是无意中遗失?
他小心地将吊坠收起。这是目前发现的唯一一件可能属于母亲的私人物品。
“苏明成!快来!”外面传来阿布压低却急促的呼唤。
苏明成迅速将地板复原,走出卧室。只见阿布蹲在一个被挪开的文件柜后面,指着墙壁与地面交接处:“看这里!”
那里有一块墙砖明显松动。阿布已经将其撬开半边,里面露出一个狭窄的、被掏空的夹层,塞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物体。
“我挪柜子的时候感觉后面声音不对。”阿布解释道,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
苏明成小心地将油布包裹取出。很轻。打开层层油布,里面既不是文件,也不是样本容器,而是一个扁平的、老式的皮质笔记本,封面上没有任何字样,只有磨损的痕迹。
他屏住呼吸,翻开扉页。泛黄的纸张上,是母亲赵美兰那熟悉而娟秀的字迹,但比日记里的更显凌乱和急切,用的是中文:
“1980年3月,于‘莲花岛’(他们这样称呼这里)。我必须记下来,在我还能思考的时候。这一切是错的,从根子上就错了。他们谈论的不是治病,是‘进化’,是‘筛选’,是制造工具甚至武器……靳说这是为了更大的善,为了科学前沿,但我看到的只有漠视和残忍。那些‘志愿者’知道什么?我又算是什么?一个可耻的同谋,一个被自己的血出卖的怪物……今天抽了我的血,第十三次。他们说我的血清反应‘非常有趣’,‘极具潜力’。我感到害怕,深深的害怕,不仅为那些被关在‘白房子’里的人,也为我自己,为我的孩子(如果他/她存在的话)……我必须想办法留下点什么,证明我来过,见过,反对过……莲花吊坠,如果他/她将来能看到,也许能明白……保重,我自己。美兰。”
日记!母亲在岛上写的日记!时间比苏家老宅的日记更早!内容触目惊心!
“莲花岛”、“白房子”、“志愿者”、“抽血”、“怪物”、“同谋”……每一个词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苏明成的心上。母亲不仅是知情者,她本身就是被研究对象!她的“特殊体质”被利用、被开发!而她对此感到恐惧和愧疚!
靳怀远……他在这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他是主导者,还是同样身不由己?
苏明成的手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他快速向后翻动。后面的记载断续而简短,充满了压抑的痛苦和对岛上某些设施(“白房子”、“地下实验室”、“码头冷库”)的隐晦描述,提到了一些代号和外国人的名字,也提到了她如何偷偷记录,如何藏匿笔记。
在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几乎力透纸背的字:
“他们要送一批‘关键样本’回欧洲,走海路,船名‘信风号’。我偷听到,样本不止是数据和组织切片,还有……活体。一个孩子。天哪,他们做了什么?!我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留下线索。吊坠和这份笔记,藏在这里。如果有一天……愿真相大白。”
活体?一个孩子?!
苏明成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母亲日记中提到的“活体孩子”,与“涅盘”计划有关?那孩子后来怎么样了?是死是活?现在何处?
“喂,上面写的什么?很值钱吗?”阿布好奇地凑过来,他不认识中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苏明成猛地合上笔记本,紧紧抱在胸前,仿佛那是母亲留在这世上最后的、滚烫的良心。他看向阿布,眼神复杂:“这不是你要找的‘旧资料’。这是我母亲的私人日记,记录了……一些可怕的往事。它不能交给你的雇主。”
阿布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失望,但随即耸耸肩:“好吧,反正雇主也没说非要这个。不过……我们是不是该走了?快到中午了,‘海狼’说不定会回来看看。”
苏明成看了一眼窗外明晃晃的阳光。距离晚上七点还有半天多。有了母亲的日记和莲花吊坠,他对晚上的“谈判”有了更多心理准备,但也更加沉重。他知道了更多,却也背负了更多。
“阿布,”他沉声道,“今晚‘海狼’的老板代表会来。如果他们发现我们私自探查,还找到了这个,我们都会有危险。你的小船,晚上能走吗?”
“晚上?”阿布挠头,“晚上潮水不对,黑岩湾那边浪会很大,小艇出不去,很容易撞上礁石。最好还是等明天早上。”
明天早上……太久了。晚上谈判之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码头方向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不是渔船,是越野车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骤变。
“他们来了!不是晚上,是现在!”阿布声音发颤。
“躲起来!”苏明成拉着阿布,迅速躲到文件柜后面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引擎声在平房外停下。车门开关,脚步声响起,不止一个人。说话声传来,是“海狼”和一个陌生的、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男人声音。
“……人就在里面,很安静。按照您的吩咐,给了他们考虑时间。”是“海狼”的声音。
“嗯。东西呢?岛上都清理过了?”苍老的声音问。
“都按清单清理过,该销毁的销毁,该转移的转移。只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建筑和垃圾。哦,另外,我们雇的那个本地小子还在林子里转悠,找那些老东西。”
“让他找吧,找不到自然就死心了。关键是今晚的会面,不能有任何差错。那位‘客人’……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