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忙着烧档案,烧人名,以为烧掉了纸,就能烧掉刻在骨头里、流在血里的记性?”她抬起头,死死盯着周正宏,“这药,没什么大用,就是能帮那些守夜人走的时候,少疼一点。”
她的话像一根针,扎得周正宏心头一跳。
李春兰忽然挣脱了束缚,向前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像魔鬼在耳边低语:“周组长,你不好奇赵铁柱昨晚在邮局的地上,用最后一口气写了什么吗?”她一字一顿地说:“他写的是,‘周正宏,审查组一号,守夜人备选’。”
周正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被暴怒的血色取代。
他猛地一拍桌子,吼道:“胡说八道!把她给我关起来,严加审问!”
李春兰被拖了出去,她那刺耳的冷笑声还在院子里回荡。
当天夜里,周正宏辗转难眠。
他避开所有人,独自一人回到了焚烧档案的仓库。
空气中还弥漫着纸灰的气味。
他就着手电筒微弱的光,像个疯子一样在灰烬堆里翻找。
终于,在一片烧得残缺不全的牛皮纸页上,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那三个字被一种诡异的蓝色火焰的痕迹勾出了整整三圈,格式与他在人皮名录上看到的那些名字,一模一样。
烧名碑废墟。
田小满划着了火镰,火星溅落,点燃了棺材里的一角稿纸。
火焰“轰”地一下蹿了起来,瞬间吞没了整口薄棺。
火舌是妖异的橘红色,舔舐着松木板,发出噼啪的爆响。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当棺木和稿纸都开始化为焦炭时,那卷人皮名录却没有被火焰伤及分毫。
它从火焰中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自行展开,剧烈地旋转起来。
每一页皮纸上,都用鲜血般的红色显现出一个个名字:从第一个信使马长庚,到吴德海,到瞎眼的陈瞎子,再到刚刚熄灭的林秀兰……名单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最后,定格在了“田小满”那三个字上。
田小满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名字在火焰中灼烧。
小主,
她猛地抬起手,狠狠咬破了自己的食指,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她蹲下身,在身前的雪地上,用血指一笔一划地写下几个大字:
守夜人八号,辞任。
写完,她站起身,看了一眼空中那个属于自己的名字,毅然将流血的手指,按进了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
“滋啦——”
火势骤然猛涨,橘红的火焰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拔高,冲天而起,尽数化为幽冷的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