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歌的手指在扳机上顿住。
他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梁,那里该有韩啸天的追兵,该有无人机的红点,但此刻只有星子在沙地上撒了把碎银。
他摸出怀里的铜扣——母亲临终前塞进他手心的,刻着二字的老物件。
我怕我死了,他把铜扣塞进苏念冰凉的掌心,没人记得林七给伤员缝了三百二十八针,没人记得龙影为救我挡过三颗子弹,没人记得...他喉结滚动,没人记得她们的名字。
苏念的手指慢慢蜷起。
铜扣贴着她的掌纹,温度像极了楚狂歌给她裹羊皮时的体温。
她第一次没哭,只是轻轻点头,发顶蹭着他的战术背心:我记。
黎明的露水打湿裤脚时,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林七的呻吟惊得篝火噼啪作响,凤舞的指尖按在他颈侧,脸色瞬间发白:40度,伤口感染了。她掀开林七的绷带,腐肉的腥气混着药味涌出来,抗生素三天前就用完了,再拖...
楚狂歌蹲下来,看着林七烧得泛红的脸。
这个总把活着就得修东西挂在嘴边的医疗兵,上个月还蹲在哨所门口修漏雨的铁皮屋顶,现在却像个被抽干了精气神的布偶。
他摸了摸林七别在领口的针线包——针脚歪歪扭扭,是林七教苏念缝的第一只布老虎。
我去二十公里外的边镇。楚狂歌扯下外套裹住林七,凤舞守着,龙影带苏念转移到东边的废弃矿洞。
龙影的手按在他肩上:太冒险,韩啸天的人肯定在镇里布了岗。
所以我不用战魂。楚狂歌拍开他的手,战术刀在掌心转了个花,用老侦察兵的法子。
边镇卫生院的铁门一声开了。
楚狂歌穿着捡来的民兵制服,裤脚沾着草屑,肩上搭着条破毯子——活像个来讨水喝的流浪汉。
他盯着药房窗口的铁柜,锁眼泛着冷光,旁边坐着个叼烟的保安,脚边蜷着条黄狗。
同志,他踉跄着撞翻热水瓶,滚水溅在脚背上,疼得他倒抽冷气,对不住...我爹病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