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芯开的瞬间,腐臭的潮气涌出来。
周阿婆缩在稻草堆里,白发粘成缕,右手腕上系着根红绳——那是哑婆十五岁时送她的,说是用接生婆的脐带布编的。
老人的眼睛闭着,只有喉结偶尔动一动,像条离了水的鱼。
阿婆!凤舞扑过去抱她,指尖触到的皮肤凉得像块冰。
周阿婆的眼皮颤了颤,浑浊的眼珠勉强对焦:小...舞...
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有埋伏!林七的声音带着破音,他抄起药箱砸向窗户,玻璃碎响中,七八个持棍的护卫从柴房、草垛后窜出来。
凤舞背起周阿婆往巷口跑,后腰突然一重——是林七拽住了她的衣角,他把半袋硝石粉塞到她手里:点...点引线!
火星子溅起的刹那,白色烟雾裹着刺鼻的硫磺味炸开。
凤舞被呛得睁不开眼,只能凭着记忆往镇外跑,后背的周阿婆轻得像团棉花。
她听见身后传来木棍砸地的闷响,还有林七压抑的闷哼——他又在替她挡棍。
跑到镇外的乱葬岗时,天已经大亮。
周阿婆的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骨头里:当年...我们清洗尸体时...老人的声音像破风箱,看到过编号03的培养舱...是个女婴,脐带还连着母亲尸体...
凤舞的呼吸顿住了。
她想起楚狂歌怀里的苏念,那个总说叔叔身上有火味的小女孩,突然明白哑婆为什么总在深夜盯着苏念的睡颜掉眼泪——她们见过的,那些被编号的婴儿,那些没活过满月的实验体。
阿婆?
阿婆!她摇晃着老人的肩膀,可那只手渐渐松了。
周阿婆的眼睛还睁着,映着头顶的蓝天,像块蒙了灰的玻璃。
追来的护卫喊叫声从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