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歌把帆布包往怀里拢了拢,里面装着他在S7哨所画的最后一批速写——每个适配体的眉眼都带着边境的风雪气。
司机老陈从后视镜看他:老楚,前边那破转运站早没人了,你真要下去?
就看一眼。楚狂歌摸了摸胸口的旧伤,那里从进县界就开始发紧,像被根细铁丝牵着。
车停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藤蔓缠得比人高。
楚狂歌绕到后墙,排水沟里的淤泥结着冰壳,他脱了手套,指甲抠进冰缝里。
冻得发麻的指尖突然触到金属,他用力一拽,半块铭牌带着泥块掉出来,S07B的刻字被磨得发亮。
嘶——他倒抽冷气,胸口的伤突然灼痛,像有人拿烧红的针在扎。
记忆突然涌上来:十七年前的冬夜,他背着昏迷的战友冲进这扇后墙,墙根的铭牌硌得他肋骨生疼,战友的血顺着他衣领往下淌,滴在两个数字上。
不是来找你们的。他扯下帆布包角包住铭牌,哈着气把泥擦干净,是让你们......他喉结动了动,藏不住。
与此同时,云岭村的诊所里,苏念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出深痕。
她面前摊着七份梦境记录,每份都写着:红色走廊,尽头照片,没有脸。
最下面压着张泛黄的审讯记录,沈维舟在最后一页写:他们建了条情感剥离通道,把人变成没有名字的......
手机突然震动,是凤舞发来的建筑图纸压缩包。
苏念点开,三维建模软件的蓝光映在她脸上。
当心理重建办公室分部的轮廓出现在屏幕时,她的手猛地一抖——走廊的弧度,转角的消防栓位置,和村民描述的红色走廊分毫不差。
后半夜,诊所地下室的打印机响着。
苏念把打印好的图纸一张张塞进CD盒,封面上贴了张儿童听力测试的贴纸。
巡诊司机老张来取药时,她把CD塞进他的保温桶:帮我带给省城的陈教授,就说......她笑了笑,给小孙子的听力测试。
雷莽是在凌晨三点接到第一个电话的。老雷,我家有封老战友的绝笔信,戍八连三个字写在最后一页。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鼻音,我能带着信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