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楚狂歌昏迷时说的胡话,全是些X13号适配体矫正中心的地下室,而柳芽褪下校服时,背上的刺青编号还在渗血——那是比任何病历都鲜活的证词。
公开课教室的门被推开,二十几个学生鱼贯而入。
柳芽深吸一口气,转身站上讲台。
投影仪亮起的瞬间,她的影子在白墙上晃了晃,像只终于展开翅膀的鸟:今天我们要学的是,如何识别谎言——从你的身体开始。
后排有个戴眼镜的男生举起手:柳顾问,我爸爸在青松疗养院工作......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从口袋里摸出张纸条,他说,你们找的人都没死。
纸条被推到苏念面前时,雷莽正在议会大厅的台阶上擦勋章。
黄铜的五角星在他掌心泛着暖光,边缘还留着十年前在边境被弹片划的痕迹。
他想起昨天楚狂歌来找他时的模样——那家伙靠在门框上笑,说:老雷,你该把勋章摘了,挂在法案上更沉。
现在请雷代表发言。
雷莽走上台,把勋章轻轻放在发言席上。
金属碰撞木桌的声响在大厅里荡开,像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他望着台下的议员们,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带新兵时的晨训,那些孩子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我们不怕打仗,怕的是打赢了,却没人知道为什么打。
全场静默了三分钟。
当掌声如潮水般涌来时,雷莽看见第一排有位老将军在抹眼泪——那是当年和他一起守过雪山哨卡的老战友,他们曾在零下四十度的帐篷里分最后半块压缩饼干,说等打完这仗要写本《老兵回忆录》。
楚狂歌是在凌晨离开的。
苏念端着热粥推开老屋门时,只看见桌上的搪瓷缸还冒着热气,墙上的长生战团招牌被取下,原址立着块新木牌:归名园联络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