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矫正中心当保安时……记了本笔记。”他掀开油布,露出一本边角卷翘的日记本,“他们转移适配体那天,我数了十七辆黑车,车牌用泥糊着,但路线我记熟了……”
他突然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呜咽:“我儿子去年因白血病走了,我才知道……被夺走名字的人,他们爹妈得多疼啊。”
凤舞的打印机在深夜发出轰鸣。
“烛火”基金会的资金链图铺了半张桌面,七家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如蛛网般蔓延,最终指向海外某个账号——备注栏里写着“新纪元伦理委员会 社会稳定研究”。
她扯下最后一页纸时,窗外传来收垃圾的声响,突然想起柳芽说过:“姐姐,垃圾车晚上会变成魔法车,把被扔掉的宝贝载去星星上。”
所以她没开新闻发布会,而是把资料印成带香味的小册子——草莓味,柳芽最爱的味道。
当这些小册子混进全市中小学课本时,她站在教学楼外,看着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册子问校长:“为什么书里说他们是疯子?可他们只是不想被忘记?”
校长的脸涨得通红,远处传来上课铃声,小姑娘蹦跳着跑开,发梢扫过小册子上“X03”的名字,像扫过一颗即将燎原的火星。
雷莽接到线报时,正在给退伍军人协会的老战友们熬羊汤。
“母体库今夜转移,路线G318国道,凌晨四点过边境。”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调军队来不及,他们买通了检查站。”
他把汤勺往锅里一扔,汤溅在军大衣上,晕开深色的渍。
手机在掌心震得发麻,他点开退伍群,输入一行字:“老伙计们,当年咱们守边境,今天守人心。明早四点,G318国道,送孩子们回家。”
三小时后,三百辆私家车从四面八方驶向G318。
雷莽坐在头车副驾,前挡风玻璃上贴着一张照片——是柳芽给他看的,X15号男孩,眼睛像两颗黑葡萄。
车队经过服务区时,有个抱着婴儿的女人追上来,往他手里塞了一包热乎的茶叶蛋:“我儿子DNA比对上了X07,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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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五十分,运送车队的远光灯刺破黑暗。
雷莽摇下车窗,看见带队军官正往这边望。
军官下车时,军靴踩在石子路上发出脆响。
“雷老,这是命令……”
“命令能让你管管这些当爹的心吗?”雷莽举起怀里的照片,“我身后三百个爹,三百个妈,还有两千个等名字的孩子。你要是拉得动这车,就从我们身上压过去。”
军官的喉结动了动。
他转身看向车队,看见最前面那辆红色轿车里,有个老太太举着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上的小姑娘穿着红棉袄——和柳芽电脑里X13号的档案照,像得让人心疼。
“全体倒车。”军官突然敬了个礼,“报告雷老,前方道路塌陷,车队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