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研究方向就包括古代草原丝绸之路上的商贸往来,觉得特别有意思。
那些驼队,那些交换的不仅仅是货物,还有文化和思想……”
她语气悠远,随即又像是被现实拉回,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心尖,带着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感慨,
“可惜,现代的政治让很多东西都变了味道,单纯的联系变得复杂。”
她立刻像是意识到失言,纤长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迅速岔开话题,指尖指向陈望手边的期刊:“您对苏联的农业机械感兴趣?”
接下来的交谈,娜塔莎展现出了惊人的亲和力与广博的知识储备。
她不仅能从蒙古高原的游牧传统,侃侃而谈到机械化对集体农庄的深刻变革,言语间还自然流露出对“故土”文化(她自称是来自布里亚特的蒙古族)的熟悉与眷恋。
她巧妙地恭维中国近年来的发展,语气真诚,但每每提及中国的现行政策时,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里便会蒙上一层淡淡的、欲言又止的“惋惜”与“不理解”。
“有时候觉得,我们这些生着东方面孔的人,在这里既不是纯粹的欧洲人,也很难被真正的东方所接纳,”
她偶尔会托着腮,侧头望着窗外飞过的鸽群,眼神变得迷离而脆弱,
蜜色的肌肤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语气带着一种引人怜惜的迷茫,
“像个迷失在两大巨人之间的孩子,找不到归宿。
真希望能看到一个更……更开放的东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充满了隔阂和对立。”
她的话语,配上那纯真又带着一丝忧伤的神情,极具穿透力,足以瓦解许多人的心防。系统持续提示着【目标正在实施高强度的情感共鸣与魅惑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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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望心中冷笑愈发清晰。这是一只精心打磨的“燕子”,
利用绝佳的伪装——东方面孔、同源文化背景、学术外衣以及这极具欺骗性的美丽与脆弱,层层递进,目的就是博取好感,引发共情,再于不经意间播下怀疑的种子。
他将计就计,脸上适时地露出些许被触动的“理解”与“同情”,顺着她的话叹道:
“是啊,历史的包袱太重,沟通总是不易。
所以我们这些做民间贸易的,才更想多做点实事,让两边老百姓的日子都能好过点,也算是一种……微不足道的桥梁吧。”
他刻意将话题牢牢锁定在自己“务实商人”的人设上,避免在意识形态的泥潭中与她纠缠。
这次看似愉快的“偶遇”之后,娜塔莎便如同一个编织精巧的梦魇,开始频繁地“巧合”出现在陈望周围。
图书馆同一个书架旁、他常去的那家飘着浓郁咖啡香的咖啡馆、甚至是他独自参观某个特列季亚科夫画廊分馆时,她总能如同蝴蝶般翩然出现,
带着令人难以拒绝的灿烂笑容和合情合理的借口上前搭话,不断巩固着那种“他乡遇故知”的错觉,那根垂在胸前的麻花辫,也仿佛成了牵动视线与心神的诱饵。
陈望始终保持着表面的友好与客气,偶尔会在“闲聊”中,
“无意间”透露一些无关紧要的、关于中国北方边境民间贸易的惯例,
或者对莫斯科某些部门官僚作风、效率低下的轻微抱怨。
这些零碎的信息,如同抛出的诱饵,让娜塔莎及其背后的监视者感觉,这个中国商人正在逐渐放松警惕,开始吐露一些“真实”想法。
感觉时机成熟,陈望决定主动出击。他找到了代表团团长,进行了一次严肃的汇报。
“团长,有件重要事情需要向您汇报。”陈望神色凝重,关上房门后,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