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尊老爱幼，有能力者，需帮助弱小。”

她一条条念出来，声音清晰，回荡在篝火噼啪声中。每一条，都触及了兽人社会最原始的矛盾和最基本的需求。

底下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在心里掂量着这些规矩的分量。这些规矩，打破了他们千百年来弱肉强食、部落至上的习惯，但细细一想，又似乎能带来他们渴望已久的和平与秩序。

老祭司用骨杖轻轻敲了敲地面，苍老的声音响起：“规矩，是束缚，也是保护。没有规矩的狼群，只会饿死；没有规矩的城邦，终将崩塌。我觉得，可以试试。”

墨瞳第一个表态，声音斩钉截铁：“狮族，遵守。”

阿月也立刻跟着说：“狐族遵守！”

兔族、羊族纷纷附和。

所有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狼族苍夜的身上。他沉默着，篝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过了好一会儿，就在众人以为他会拒绝时，他才抬起眼，看向江婉儿，声音沙哑地开口：“狼族……可以遵守。但，评判矛盾的人，必须公正。”

“当然。”江婉儿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评判者，包括我、墨瞳、老祭司，还有……你和狐族的阿月。我们共同裁决。”

这个安排，显然考虑了各方的力量和代表性。苍夜似乎有些意外，愣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第一份简陋的“希望城公约”，就在这片星空下的篝火旁，被大多数族群口头认可了。江婉儿让阿月用刚学的、歪歪扭扭的符号，将这几条公约，刻在了另一块泥板上，立在了正在建造的城邦中心空地上。

夜色渐深，篝火渐熄。兽人们陆续回到临时搭建的窝棚休息。

江婉儿和墨瞳并肩站在初具规模的城邦边缘，看着远处黑暗中隐约的山峦轮廓。

“很难。”墨瞳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他指的是推广这一切的艰难。

“我知道。”江婉儿轻轻靠在他坚实的手臂上，感受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温度，“但总要有人开始做。就像种地，种子撒下去，总要等一段时间，才能看到苗长出来。”

她望着那片在星光下沉默的田地，望着那些简陋却代表着新秩序的泥板符号，望着身后逐渐安静的、汇聚了不同族群的营地。

农业的种子，医药的希望，文字的萌芽，法律的雏形……她把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文明的碎片，小心翼翼地播种在这片蛮荒的土地上。

她不知道它们最终会长成什么样子，但她相信，只要精心浇灌，耐心守护，总有一天，这片名为“希望”的土地上，会开出不一样的花。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也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未来，还很长。但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