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处空空荡荡,如同被彻底挖干掏尽的矿坑,一丝灵力波动也无。全身经脉寸寸断裂,如同被烧焦的朽败枯藤。
一股深入骨髓、无法抗拒的虚弱感牢牢攥住了他,连转动一下眼珠都变得无比困难。
这位昔日叱咤风云、令无数人敬畏的帝临峰峰主,此刻与一个行将就木的重伤凡人无异。
他试图去回忆调动灵力的感觉,却只引来脏腑一阵刺骨的剧痛,口中咳出带着内脏碎末的暗红血液。
他那柄相伴数千载的本命仙剑断成两截,黯淡无光地插在不远处,犹如他断裂的脊梁和崩塌的骄傲。
“咳…咳咳…嗬…” 他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濒死般的嘶哑气音。废了!彻底废了!
离帝昊不远。 万兽山那位以肉体力量称雄、睥睨八方的护宗长老蛮古,也如同泄了气的皮囊般瘫软在地。
他那引以为傲、足以硬抗星辰撞击的玄仙巅峰肉体,此刻布满了裂痕!并非皮肉伤,而是更深层、如同精瓷器被震裂的、遍布全身的龟裂纹路!
每一道裂痕都深可见骨,散发着魔气侵蚀的腥臭黑气。没有磅礴的血气支撑,没有雄浑的蛮力流转,他甚至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瞪着一双充满无尽暴怒、不甘、最终化为空洞绝望的巨眼,喉咙深处发出野兽濒死的“嗬嗬”声。
他想怒吼,想撕碎那些该死的魔物,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完整,只有血沫伴随着费力的呼吸不断涌出嘴角。
他身旁,另外三位气息奄奄的身影形态各异,一位似定岳峰的矮壮老者,身躯僵硬如同岩石开裂;一位如迷神峰的女长老,面容枯槁如同凋零的花朵;另一位穿着焦黑的兽皮,应为万兽山副手,胸膛不规则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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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一例外,他们身上都残留着最后拼命时刻舍弃修为自爆本源、强行护持一线生机的痕迹!修为尽废!命悬一线!能活下来,已是万幸中的侥幸!他
们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被抽去脊骨和所有支撑的破布口袋,连抬头的力气都已耗尽,只能用模糊的视线感受着这片末日的废墟和自身油尽灯枯的悲凉。
时间,仿佛在毁灭的余烬中凝固。 绝对的死寂。只有不知从何处刮过深坑的呜咽风声,卷起细微的焦黑色尘埃。
在这片象征终结的巨大深坑之上。 一道身影静静地悬立着。 他并非刻意悬浮,而是其存在的本身,就如同一个锚点,强行稳固了这片狂暴过后的混乱时空。
青霞宗宗主。 云缈真人! 笼罩整个光罩的无形屏障早已随着毁灭能量核心的坍缩而消散。他身上的云纹道袍依旧洁净如新,纤尘不染。
面容依旧是那副亘古不变的平静,双眸深邃如宇宙尽头,仿佛刚才那一场足以毁灭整个位面的爆炸,不过是星空背景里一朵微不足道的烟花。
然而…… 他抬起了右手。 那修长如玉、指节分明的手掌,对着下方那还在微微颤动着、即将彻底溃散的淡青色光罩——亦是陈铭体内那股奇异波动最后的具象——轻轻地隔空虚按。
嗡! 一股玄之又玄、超越理解的柔韧力量沛然而落!
这股力量并不霸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固法则意境! 那原本剧烈动荡、布满裂纹、随时可能破碎的光罩,如同被注入了无垠的生机和支撑,瞬间停止了溃散的势头!
一道道狰狞的裂痕,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收敛!
那层微弱的淡青色光晕,重新变得稳定而凝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