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晚晴只觉得自己的元神还漂浮在惊涛骇浪里，那句“若我亦是仙帝”带来的颠覆性冲击余波未平，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脆弱的认知彻底撕裂。雅室内的空气依旧沉重如铅。

就在她心神剧震，几乎要窒息在这无形的恐怖威压之下时——

陈铭那双原本仿佛蕴含着九天星辰、深邃得令人绝望的银色眼眸，忽然微微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那层撼动心魄的漠然如同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戏谑的轻松？

他轻轻垂下眼睑，看着脸色惨白、额角还挂着细密冷汗的沐晚晴，用一种与刚才石破天惊截然不同的、略带调侃的语气悠然开口：

“沐姑娘。”

“方才所言……”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一个极其细微、却足以让沐晚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大半的笑容浮现。

“不过一句戏言罢了。”

“！！！”

戏言？！ 沐晚晴猛地抬起头，瞳孔里还残留着浓烈的惊骇，此刻却迅速被一种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荒谬感和……茫然所取代！

她呆呆地看着陈铭，看着他那张恢复了寻常神色的脸，大脑一时间彻底宕机。仿佛刚从万丈悬崖边被一把拉回平地，脚下还有些发软，脑子嗡嗡作响。

“前……前辈……”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您是说……”

“自然是玩笑话。”陈铭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仙帝之境，何等缥缈难及？我若真身临此境，又何必在此询问于你？”

轰！ 这话如同最后一锤，彻底将沐晚晴心中那摇摇欲坠的“仙帝猜想”砸得粉碎！

是啊！ 他说的……太有道理了！ 一位真正的仙帝，那是何等至高无上的存在？

抬手间便可覆灭星河，洞悉万古因果！想要找另一位仙帝的行踪，何须向她一个小小的万晓阁分阁主询问？更何须在意什么“升龙道”？

直接一念便可沟通九天，甚至降临域主道场！

想到这里，沐晚晴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刚才积压在胸腔里的所有恐惧和窒息感都吐出去。

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甚至感觉有些虚脱般的无力。她用手不着痕迹地扶了一下旁边的桌沿，稳住有些发软的双腿。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