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尘沉声道:“取烈酒煮沸,冷却后冲洗伤口,再用烧过的银针挑破脓包,敷上蒲公英和马齿苋捣碎的药泥,每日换三次药。”他一边说,一边让顾楠妤取来药材示范。

医官连连点头,却在看到那些普通的草药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只是不敢多说。

校尉不耐烦地催促:“赶紧去办!”

医官匆匆离去,校尉又瞪了沈卿尘一眼:“看在沈大人懂医术的份上,暂且让你们跟着去破庙帮忙。若是出了差错,休怪本官不客气!”

顾楠妤扶着沈卿尘,跟着官兵往破庙走。夜风吹过,带着血腥味和药草味,她低声道:“这医馆不对劲,还有那些药材……”

沈卿尘点点头,目光深邃:“不仅不对劲。你注意到没有,刚才那个校尉的马蹄铁,是新换的,而且上面沾的泥土,不是镇上的黄土,倒像是……城外乱葬岗那边的黑土。”

顾楠妤心头一震。乱葬岗离镇子有十里地,官兵赈灾,跑去那里做什么?

破庙就在眼前,里面挤满了伤员,哭喊声不绝。顾楠妤看着那片混乱,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场天灾带来的伤痛,或许远没有结束。

破庙里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着满墙斑驳的蛛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与血腥气,混杂着伤员的呻吟和孩童的啼哭,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压得人喘不过气。

顾楠妤刚给一个孩童换完药,转身就见沈卿尘扶着墙,脸色白得像纸。他左腿的伤口又渗了血,染红了包扎的布条,额上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却仍在低头翻看那官府医官带来的药材。

“别硬撑了。”她走过去扶住他,指尖触到他手臂时,只觉得滚烫,“你在发烧。”

沈卿尘摇摇头,声音低哑:“你看这些药。”他指着摊在地上的药材,“甘草、当归、白术……都是些补气养身的寻常药,连一味像样的清热解毒药都没有。对付外伤感染,根本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