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赫沉默了片刻,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开口,语气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古老的训诫,而是带着一种朴素的认知:
“卡西米尔的光辉下,阴影同样深重,我曾见过被逐出家园在荒野中挣扎求生的感染者,也见过隐藏在铠甲之下依靠药物勉强维持尊严的感染者骑士。”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并非所有感染者都心怀恶意,流川。
绝望与病痛会催生疯狂,但并非所有人都会选择那条路,更多的人,只是……想活下去。”
他顿了顿,看着江流川,目光坦诚:“我来龙门之前,或许也曾带着某种……固有的偏见。
但在这里,我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你遇到的这个孩子,她给了我这个认知……一条更接近真实的路径。
他们首先是‘人’,然后才是‘病人’。”
能天使也插话道,语气少了平日的跳脱,多了几分认真:
“是啊,流川,我们企鹅物流也接过一些……嗯,不太方便明说的,跟感染者有关的委托。
怎么说呢,他们就跟普通人一样,有好的,有坏的,有只想安稳过日子的,也有被逼急了走极端的。
不能一概而论啦。”
她拍了拍江流川的肩膀:“你会有这种矛盾的感觉,很正常嘛!说明你不是那种死脑筋的木头警员!这是好事!”
江流川听着他们的话,心里的郁结似乎疏通了一些。
但是他依旧苦笑着说:“可是……我感觉很无力,我知道规矩,知道某些政策。
我看到她,我想帮她,但我能做什么?给她几块饼干?然后看着她继续在那里咳血,直到……直到某天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下城区的某个角落?”
他的尾巴无力地垂下来:“我穿着这身制服,理论上应该维护秩序,执行规定。
但那些规定……有时候感觉那么冰冷,离‘帮助’这个词好远。
我甚至……我甚至有点害怕,万一哪天,我或者你们……”
他没有说下去,但莱赫和能天使都明白他的意思——矿石病的阴影,笼罩着泰拉世界的每一个人。
能天使大大咧咧地揽住他的脖子:“哎呀,想那么多干嘛!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重要的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