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本就因分赃不均素有嫌隙,此刻更是一言不合便打了起来。山寨大火熊熊,喊杀声震天动地。徐庆超趁机让船主调转船头,悄然驶离黑石山,沿着太湖返回清风镇。
途中,薛树英看着徐庆超肩头的伤口:“大人,你的伤不能再拖延了,需尽快包扎。”
徐庆超摆摆手,望着远处渐渐模糊的黑石山:“无妨。李明哲虽死,但我们至少知道了两百万两赈灾银的去向,还挑起了白莲教与黑风寨余孽的内讧,也不算一无所获。”他顿了顿,又道,“和珅这次没能完全堵住李明哲的嘴,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我们要更加小心。”
快船驶回清风镇码头时,已是黄昏。徐庆超让人将李明哲的尸体装回木箱,依旧贴上“赈灾药材”的封条,悄悄运回临时衙署。刘全派来的随从见快船返回,连忙回去禀报,刘全得知徐庆超只是“巡查水路”,并未审问李明哲,这才放下心来。
当晚,徐庆超让人对外宣称李明哲“突发恶疾,需静养”,同时秘密找来王仲瞿。王仲瞿虽只是落魄书生,却心思缜密,且在江南颇有声望,暗中帮助过不少受贪腐之害的百姓。
“王先生,今日请你前来,是有一事相托。”徐庆超将李明哲已死的消息告知王仲瞿,“和珅急于掩盖真相,必然会派人查验尸体,还请王先生以行医为名,暗中查验李明哲的死因,务必找到他中毒的证据。”
王仲瞿虽文弱,却有侠义心肠,闻言立刻应允:“徐大人放心,在下定不辱使命。和珅祸国殃民,若能找到他的罪证,哪怕拼了性命,也在所不辞。”
次日清晨,王仲瞿身着郎中服饰,提着药箱来到临时衙署。刘全果然派人跟随,想要监视。王仲瞿从容不迫地为“病重”的李明哲诊治,趁机仔细查验尸体,果然在其指甲缝中发现了微量黑色粉末,又在其咽喉处查到了中毒的痕迹。
“大人,李明哲确实是中毒而亡,此毒名为‘牵机引’,无色无味,发作极快,寻常人难以察觉。”王仲瞿悄悄将一小包黑色粉末递给徐庆超,“这是从他指甲缝中刮下的毒粉,可作为证据。”
徐庆超接过毒粉,小心翼翼地收好:“多谢王先生。此事关系重大,还请王先生保密。”
王仲瞿点头:“在下明白。徐大人尽管放心,在下不会透露半个字。”
就在这时,刘全突然闯入:“王先生,李大人病情如何?”
王仲瞿神色平静地收起药箱:“李大人积劳成疾,又受了惊吓,需好生静养,不可打扰。若再有人频繁探视,恐怕会加重病情。”
刘全盯着王仲瞿,似乎想看出些什么,却见他神色坦荡,并无异样,只好作罢:“既然如此,那便有劳王先生了。”
王仲瞿走后,刘全看向徐庆超:“徐大人,李大人病重,是否需要上报中堂大人?”
徐庆超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和大人远在京城,路途遥远,何必让他担忧?待李大人病情稍有好转,再行禀报不迟。”他顿了顿,又道,“刘管家,如今白莲教与黑风寨余孽在黑石山火并,死伤惨重,这正是肃清匪患的好时机。不如你回禀和大人,请他奏请陛下,增派兵力,彻底平定江南匪患。”
刘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本是来监视徐庆超的,却没想到江南局势变化如此之快。若能借朝廷兵力肃清匪患,也是一件功劳,和珅必然会高兴。“徐大人所言极是,咱家这就派人回京城禀报。”刘全权衡利弊后,立刻应允。
徐庆超心中暗喜,他正是要借此机会,让朝廷增派兵力,一来可以牵制和珅在江南的势力,二来也能尽快平定白莲教与黑风寨余孽,还江南百姓一个太平。
刘全果然很快派人回京城禀报,和珅接到消息后,虽对李明哲的死有些疑虑,却也觉得肃清匪患是个邀功的好机会,当即奏请乾隆增派兵力南下。乾隆本就忧心江南局势,见状立刻准奏,命军机大臣王杰统筹调兵事宜。
消息传到清风镇,徐庆超与刘墉终于松了一口气。刘墉感慨道:“徐大人这借风转舵之计,真是高明。既避开了和珅的阻挠,又为江南争取到了援军,这下彻底查清贪腐案,更有把握了。”
徐庆超望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空,肩头伤口虽仍在隐隐作痛,心中却充满了坚定:“刘大人过奖了。江南贪腐案牵连甚广,和珅只是其中一环,接下来的路,还会更加艰难。但只要我们坚守本心,不为强权所迫,总有一天能还江南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他握紧手中的绣春刀,刀身映着晨光,闪烁着锋芒。太湖的风波虽暂告一段落,但朝堂与江湖的锋芒对决,才刚刚进入更深的漩涡。和珅绝不会就此罢休,白莲教的“天运教主”仍在暗处窥伺,而即将到来的援军之中,又不知会有多少和珅的眼线。
清风镇的烛火再次燃起,映照着徐庆超坚毅的身影。他知道,这场较量,不仅关乎他的清白,更关乎万千百姓的生计。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他都必须一往无前,用手中的刀,划破这江南的黑暗,迎来真正的光明。而此刻,远在京城的和珅,正站在书房中,看着江南传来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场博弈,他还没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