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考官斥为左道术

“左道术”三个字一出,阅卷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赵承嗣身上。在当时的语境下,“左道术”不仅指旁门左道的技艺,更引申为蛊惑人心、煽动叛乱的邪说,是一个非常严重的指控。

傅恒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赵编修,说话要有分寸。王仲瞿的策论虽有不妥之处,但也不至于被扣上‘左道术’的帽子。你如此评价,是否过于武断了?”

赵承嗣见傅恒动了怒,心中有些发怵,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傅大人,下官并非武断。所谓左道术,就是以似是而非的言论,迷惑世人,动摇人心。王仲瞿在考卷中,不颂圣德,反言弊端,其目的就是为了否定我朝的治世,煽动不满情绪。此等行为,与那些妖言惑众的术士何异?若不严惩,恐日后效仿者众,危及国本!”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词严,仿佛自己真的是为了国家社稷着想。一些与赵承嗣素有往来,或是畏惧和珅余党的阅卷官,也纷纷点头附和:

“赵编修所言极是,此等偏激之徒,断不可取。”

“是啊,策论当以歌颂圣德、提出建设性意见为主,而非一味指责。”

“‘左道术’这个评价,确实恰当。”

一时间,阅卷房里形成了两派意见。一派以赵承嗣为首,坚决主张摒弃王仲瞿的考卷,甚至要追究其“妖言惑众”之罪;另一派以孙士毅为首,认为王仲瞿才华出众,应当予以录取,不应因言获罪。双方争论不休,互不相让。

傅恒坐在上首,脸色越来越凝重。他知道,这场争论已经不仅仅是关于一份考卷的取舍,更是一场关于朝堂风向的博弈。赵承嗣背后是和珅余党,他们势力庞大,根基深厚;而他自己,则肩负着陛下的重托,要为国家选拔真正的人才,同时也要查清科场舞弊的真相。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威严而坚定:“好了,都别争了。”

阅卷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傅恒,等待他的最终裁决。

傅恒拿起王仲瞿的考卷,目光扫过众人:“王仲瞿的策论,言辞虽有过激之处,但立意高远,见识不凡,且句句关乎民生社稷,绝非赵编修所言的‘左道术’。至于其提及的科场舞弊和吏治腐败,朕早已有所察觉,此次开科,本就有查清此事之意。王仲瞿能在考卷中直言不讳,说明他有胆有识,是个可用之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承嗣身上,语气带着一丝警告:“赵编修,身为副考官,当以公正之心选拔人才,不可因个人好恶或其他原因,随意否定一位举子的才华。此事,朕自有定论。”

赵承嗣见傅恒态度坚决,知道再争下去也无济于事,反而会暴露自己的心虚。他只能不甘心地拱了拱手:“下官……遵旨。”

傅恒不再理会他,将王仲瞿的考卷放在一旁,标记上“拟录取”的字样,然后对众人说道:“继续阅卷吧。记住,我等肩负着为国选贤的重任,务必公正无私,选拔出真正的栋梁之材,不可有丝毫懈怠。”

“是,大人!”众人齐声应道。

阅卷房里再次恢复了平静,但每个人的心中都波澜未平。赵承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表面上在继续阅卷,实则心乱如麻。傅恒的态度,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知道,傅恒已经开始怀疑科场舞弊的事情了,而王仲瞿的考卷,无疑是一个重要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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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悄悄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二十三个名字,都是通过“关节”买通他的举子,张世才的名字赫然在列。他看着这些名字,眉头紧锁。傅恒已经注意到了王仲瞿,接下来会不会顺藤摸瓜,查到这些人头上?如果真的查出来,不仅他自己要身败名裂,恐怕整个和珅余党都会受到牵连。

不行,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赵承嗣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必须想办法阻止傅恒,阻止王仲瞿。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傅恒,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与此同时,在悦来客栈的房间里,王仲瞿正焦急地等待着消息。徐庆超刚刚来过,告诉他傅恒已经将他的考卷列为“拟录取”,但赵承嗣等人对此颇有微词,甚至给扣上了“左道术”的帽子。

“赵承嗣这狗贼,竟然如此污蔑我!”王仲瞿气得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我不过是在考卷中直言不讳,就被他说成是妖言惑众,其心可诛!”

徐庆超坐在一旁,脸色也十分凝重:“王先生息怒。赵承嗣此举,显然是狗急跳墙。他怕你被录取后,会进一步揭露科场舞弊的真相,所以才想方设法地阻止你。不过你放心,傅恒大人是个明事理的人,他已经顶住了压力,将你的考卷定为‘拟录取’,只要接下来的殿试不出意外,你高中进士应该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