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放下长枪,看着跪在地上的官员,目光在卢见曾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说道:“都起来吧。演武就到这里,卢爱卿,你回衙后,把通州盐场的历年账册都呈给朕,朕要亲自看看。”
卢见曾心里一慌,忙道:“臣……臣遵旨。”他知道,通州盐场的账册很多都是伪造的,若是陛下亲自查看,定会发现破绽。可陛下已经下了旨,他根本不敢违抗,只能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让赵国梁尽快把账册补齐,掩盖住私吞官盐的痕迹。
乾隆没再多说,转身朝着御轿走去。内侍们忙跟上,扶着他上了轿。御驾仪仗缓缓离去,留下演武场上的官员们,各自怀着心事散去。
傅恒走出御花园,立刻让人去传徐庆超。半个时辰后,徐庆超便出现在了傅恒的府中。他穿着一身蓝色的蓝翎卫制服,腰佩长刀,面容刚毅,见了傅恒,忙躬身行礼:“末将徐庆超,见过傅大人。”
傅恒示意他起身,把乾隆的旨意说了一遍,然后递给他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蓝翎卫”三个字,边缘镶嵌着银丝,是可以便宜行事的信物。“陛下让你即刻动身,乔装前往通州,查探官盐失踪之事,还有海盗吴天保的底细。苏州绿营的苏明远会暗中配合你,你切记,此事不可声张,若遇危险,可持此令牌调动当地的绿营兵。”
徐庆超接过令牌,郑重地抱在怀中:“末将遵旨!定不辱使命,查清通州盐场的真相,为陛下分忧。”
“好。”傅恒点了点头,又叮嘱道,“江南盐运牵扯甚广,赵国梁是两淮盐政卢见曾的同科进士,张万堂在通州经营多年,势力不小,你此去务必小心。若查到关键证据,先不要打草惊蛇,立刻派人回京城禀报。”
“末将明白。”徐庆超躬身道,“大人放心,末将定会谨慎行事。”
傅恒又给了他一封密信,里面写着苏明远的联络方式,然后道:“你即刻出发吧,府里已经为你准备好了马匹和盘缠,从后门走,免得被人察觉。”
徐庆超谢过傅恒,转身从后门离开。此时已是巳时,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他穿着一身青布长衫,把蓝翎卫制服和令牌藏在包袱里,扮作游学的秀才,牵着马,慢慢走出了京城。
一路上,徐庆超不敢耽搁,日夜兼程。他知道,通州盐场的事拖延不得,若是赵国梁和张万堂察觉到风声,销毁了证据,再想查清真相就难了。他走了半个月,才抵达江南地界。江南的春天比京城来得早,路边的油菜花已经开了,一片金黄,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水汽,和京城的干燥截然不同。
到了苏州,徐庆超按照傅恒给的联络方式,找到了苏明远。苏明远是苏州绿营的参将,身材高大,性格豪爽,见了徐庆超,忙把他请进府中。“徐大人,傅大人已经给我来了密信,让我全力配合你。你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徐庆超道:“苏参将,我想先了解一下通州盐场的情况。听说上个月盐场少了两千袋官盐,赵国梁说是撒漏,你觉得可信吗?”
苏明远冷笑一声:“撒漏?纯属胡说八道!通州盐场的官盐都是用麻布口袋装的,每袋三百斤,袋口用麻绳扎得严严实实,怎么可能撒漏两千袋?依我看,定是赵国梁和张万堂私吞了,要么是卖给了海盗,要么是运到黑市上高价出售。”
“哦?”徐庆超眼睛一亮,“苏参将可有证据?”
“证据倒是没有。”苏明远叹了口气,“张万堂在通州势力很大,盐场的盐工大多是他的人,我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刚到通州就被赶了回来。而且赵国梁是盐运使,我只是个参将,管不了盐运的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胡作非为。”
徐庆超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海盗吴天保呢?他最近可有动静?”
“吴天保上个月劫掠了官盐船后,就没了消息。”苏明远道,“不过我的人查到,他的巢穴在舟山群岛附近的一个小岛,岛上有不少海盗,还藏了不少军械。听说他和张万堂来往密切,经常用海盗劫掠来的财物换官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徐庆超心中了然,看来乾隆的猜测没错,赵国梁、张万堂和吴天保确实勾结在了一起。“苏参将,我想先去通州,乔装成游学的秀才,查探盐场的情况。你帮我安排一下,另外,派几个得力的人手暗中跟着我,若有危险,也好有个照应。”
“没问题。”苏明远立刻答应下来,“我这就给你安排住处,再派三个身手好的士兵,扮作你的仆人,跟着你去通州。”
次日一早,徐庆超便带着三个“仆人”,离开了苏州,前往通州。一路上,他看到不少盐商的车队,车上装满了盐袋,护送的人都带着刀,神色警惕。他还听到路人议论,说最近盐价涨得厉害,普通百姓都快吃不起盐了。
“大人,”一个扮作仆人的士兵低声道,“这些盐商肯定是和张万堂勾结的,他们把官盐运到黑市上高价出售,所以市面上的盐才会这么贵。”
徐庆超点了点头,心里更加坚定了要查清真相的决心。他知道,这些私盐贩子不仅损害了朝廷的利益,更害苦了百姓,若不把他们绳之以法,江南的百姓永无宁日。
走了三天,徐庆超终于抵达了通州。通州是江南的盐运重镇,街上随处可见盐商的店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涩的味道。他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然后便带着“仆人”,在城里四处打探消息。
他发现,通州的百姓提到张万堂,都面露惧色,不敢多谈。只有一个卖茶的老婆婆,见他是外来的秀才,又为人和善,才悄悄告诉他:“秀才老爷,你可别惹张万堂,他可是通州的土皇帝,连盐运使赵大人都要让他三分。上个月盐场少了官盐,就是他和赵大人搞的鬼,盐场大使马大人想查,结果被他们反咬一口,说马大人私吞了官盐,现在还被关在大牢里呢。”
“马大人?”徐庆超心中一动,“老婆婆,你知道马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