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仲瞿连忙起身:“陈大人客气了,深夜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陈默拿起油布包里的那两封书信,指尖在“胡家与倭人约定”几个字上划过,“这两封书信太关键了,胡家勾结倭寇,私买火炮,已经不是简单的盐商走私,而是通敌叛国。陛下若是看到,定会龙颜大怒,下令严查胡家。但胡家在江南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连两淮盐运使都跟他们有牵扯,若是打草惊蛇,恐怕他们会销毁证据,甚至逃去海上。”
王仲瞿心里一紧:“那陈大人的意思是?”
“我想让你跟我回一趟江南,”陈默抬眼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恳切,“你熟悉胡家的据点,也认识他们的人,有你在,我们查案能更顺利。而且,你是这些证据的发现者,到时候指证胡家,也需要你出面。”
王仲瞿愣了愣,他原想着递上证据,等朝廷下令查办,自己就能回嘉兴了,却没想到还要再回江南。可转念一想,若是自己不去,蓝翎卫虽然有证据,却未必能摸清胡家的底细,万一让胡家的人跑了,那他这一路的辛苦就白费了。他咬了咬牙:“陈大人放心,只要能将胡家绳之以法,草民愿意跟您回江南。只是……”他顿了顿,“我担心胡家的人已经知道我在京城的事,若是回去,恐怕会有危险。”
“这个你不用担心,”陈默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蓝翎卫”三个字,递给王仲瞿,“你拿着这个,到了江南,遇到蓝翎卫的人,他们会保护你。而且,我会派赵烈跟你一起,他功夫好,经验也足,有他在,能护你周全。”
王仲瞿接过令牌,入手冰凉,却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他看着陈默:“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密奏送进宫后,陛下应该很快会下旨,”陈默道,“最多三天,我们就能动身。这几天你就在这里安心歇息,别出去,胡家的人说不定还在找你。我已经让人去给你买些厚实的棉衣,北方的冬天比江南冷,回江南的路上要坐船,江上风大,得保暖。”
王仲瞿心里一暖,没想到陈默想得这么周全。他拱手道:“多谢陈大人费心,草民都听您的安排。”
陈默点了点头,又拿起桌上那张写着诗的宣纸,看了看:“这是你写的?‘布袍犹带江南雪,敢抱丹心叩紫庭’,写得好啊。王先生不仅有胆识,还有才学,若是生在太平年代,定能考个功名,为国效力。”
王仲瞿笑了笑:“草民不过是个读书人,没什么大志向,只想着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别再被盐商欺负。这诗,也是一时感慨,写得不好,让陈大人见笑了。”
“哪里是见笑,”陈默将宣纸叠好,递还给王仲瞿,“这诗里有风骨,有正气,比那些只会吟风弄月的文人强多了。你好好收着,等将来胡家的案子结了,说不定还能传出去,让世人知道,江南有个王仲瞿,为了百姓,敢闯京城,敢斗盐商。”
王仲瞿接过宣纸,小心地折好,放进怀里。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陈大人,您说陛下看到密奏后,会怎么处置胡家?”
“陛下最恨的就是通敌叛国之人,”陈默的眼神沉了沉,“张万才不过是私贩官盐,就被凌迟处死,胡家勾结倭寇,私买火炮,罪名比张万才重十倍,定不会有好下场。而且,现在朝中不少大臣都对盐商的贪腐不满,只是没人敢站出来说话,这次有了你的证据,正好能借着这个机会,整顿江南盐运,还百姓一个公道。”
王仲瞿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朝廷因为胡家的势力大而姑息,现在听陈默这么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看着窗外的雪,忽然觉得这雪也没那么冷了,反而像是在为江南的百姓洗去冤屈,为即将到来的公正铺路。
陈默又跟他聊了些江南的情况,问了问胡家护院的人数和武器,还有漕运码头的布防,王仲瞿都一一详细回答。直到窗外的天快亮了,陈默才起身告辞:“王先生,你快歇息吧,我还要去安排送密奏的人。有消息了,我再过来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