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有被撞开。

但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猪圈臊臭、血腥和泔水馊味的恶风,却猛地将门吹开了!

风雨中,一个庞大、漆黑、臃肿不堪的影子,堵在门口。那影子没有清晰的形状,只能看到一对猩红发亮的眼睛,和不断滴落着浑浊涎水的长吻轮廓。

“嗷——!”

一声不似任何已知生物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痛苦的嚎叫,震得整个屋子都在颤抖。

李大膀的老娘惨叫一声,双眼翻白,直接吓死过去。

那庞大的黑影,带着一身恶臭和冰冷的湿气,缓缓地、势不可挡地挤进了堂屋。它所过之处,地面留下一个个深陷的、混杂着血水和淤泥的猪蹄印。

李大膀挥舞着杀猪刀拼命砍去,刀刃砍在那黑影上,却如同砍进坚韧的橡胶,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根本无法阻挡它分毫。

那黑影无视他的攻击,径直“爬”到他面前,然后,如同一座肉山般,缓缓地、却带着千钧之力,朝着他碾压下来!

李大膀发出绝望的嘶吼,感觉自己的骨头在被一寸寸压碎,内脏被挤成一团,那恐怖的重量和令人窒息的恶臭,将他彻底淹没……

第二天,风停雨住。村民们发现李家的院墙塌了一大片,猪圈更是成了废墟。堂屋里,李大膀被他老娘压在身上,两人都已气绝。李大膀七窍流血,全身骨骼尽碎,如同被巨物碾压过,死状极其恐怖。而他老娘尸体冰冷,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骇。

整个李家院落,从门口到堂屋,布满了无数巨大、深陷、带着血泥的猪蹄印,密密麻麻,仿佛有成千上万头疯狂的猪曾在此践踏、冲撞。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和猪圈特有的恶臭。

这些蹄印最终都指向村外,指向李大膀埋藏母猪骨灰的方向。

猪蹄岭村最横的杀猪匠,连同他的血脉,就此断绝。

从此,“杀猪三不杀”的规矩,在沧州东境的屠夫行当里,成了谁也不敢触碰的铁律。那“猪煞”的传说,也成了最深沉的梦魇。老人们都说,猪蠢笨,但魂执拗,尤其是通了灵性的猪,其怨气沉如山,煞气重如土,一旦招惹,那不死不休的诅咒,会像肉山压顶,将你和你的一切,都碾磨成泥。李大膀家废墟上的野草,长得格外茂盛,只是那草叶的颜色,总带着一丝不祥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