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心里咯噔一下,强忍着不安,用那块崭新的红布,将女尸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按照规矩,不能再见天日。然后匆匆将她抬到村外乱葬岗,挖了个深坑埋了,连块木牌都没立。

井水被打上来十几桶,泼洒在太阳底下暴晒,又请人做了简单的法事,村民们才敢重新取水。

马三拿着村里凑来的酬劳,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总觉得沉甸甸的,那女尸安详的面容和井底那声叹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当天晚上,怪事就来了。

先是马三家院里那棵老槐树,一夜之间叶子全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在月光下像鬼爪般伸向夜空。接着,他养了多年的大黑狗,开始对着空无一人的院角低吼,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咽,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呜咽几声,口鼻流血死了。

马三头皮发麻,他知道,那“井怨”,怕是跟着他回来了。

第二天,村里第一个帮忙抬尸的壮汉,晚上回家路过那口老井时,突然脚下一滑,脑袋磕在井沿上,当场就没气了。人们发现他时,他的右手死死攥着井绳,手腕上缠着一缕湿漉漉的、像是水草又像是女人长发的黑色丝状物。

村里开始人心惶惶。

第三天,村长的老婆,那个平时嗓门最大的女人,在家里淹死了——淹死在自家水缸里。那水缸才半人高,里面的水甚至没不过胸口。她被发现时,身子蜷缩在水缸底,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类似井里女尸的安详表情。水缸的内壁上,沾着几片细碎的、粉色的花瓣,与那女尸碎花洋裙的颜色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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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旱沟村蔓延。“井怨”索命的说法,甚嚣尘上。

马三彻底崩溃了。他跑到那女尸坟前,拼命磕头,烧纸钱,求她放过,说自己只是为了全村人能有水喝。

但诅咒并未停止。

第四天,村里一个多嘴的、当时议论女尸死因的妇人,夜里睡觉时,被发现自己用枕头活活闷死了自己。她的枕边,放着一小撮湿润的井底淤泥。

第五天,当时凑钱最不情愿的一个村民,在自家地里被发现时,已经没了气息。他倒在干裂的土地上,身体却肿胀发白,像是被水泡了很久,嘴里、鼻子里都塞满了滑腻的井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