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那团属于胡璃的微弱温暖冰冷依旧,毫无反应。
最后的依仗,消失了。
不能倒下!
至少,现在不能!
他猛地一咬舌尖,尖锐的刺痛让他混沌的头脑强行清醒过来。
观察!
分析!
计算!
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哪怕在绝境中!
视线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忍着头晕目眩,快速扫过全场。
环境:破败院落,无险可守,出口被堵死。劣势,绝对的劣势。
对手:王管事,决策者,贪婪而暴躁,急于求成。家丁四名,体格武力碾压,执行命令,但缺乏思考。总数五人。
己方:自己,虚弱带伤,无战力。林暖暖,柔弱。柳潇潇,情绪濒临崩溃。胡璃,沉睡。战斗力为零。
核心矛盾:债务二十两。对方首要目标是追回欠款或等价物(人)。暴力抓人是手段,非最终目的。
对方潜在弱点:王管事对“麻烦”的忌惮(尤其涉及有功名者),对刘爷名声的顾虑,以及他自身可能存在的、不想将事情闹到不可收拾地步的“懒政”心态。顺利收到钱,才是他绩效的体现。
电光火石之间,这些信息被强行提取、分类、关联。
不能硬抗,只能智取。不能激化矛盾,必须转移焦点,利用对方弱点,创造喘息之机!
就在王管事脸上露出得意笑容,家丁即将把哭喊挣扎的两女拖出院门的千钧一发之际——
“等等!”
一声嘶哑却异常坚定的低喝,从程知行喉咙深处挤出。
他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用手死死撑着墙壁,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一点点,极其艰难地重新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但那双眼睛,却不再只有愤怒和绝望。
一种冰冷的、近乎实质的锐利光芒,在他眼底凝聚,如同雪原上的孤狼。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握拳示威,也不是徒劳格挡,而是直接指向了正要转身的王管事。
这个动作牵扯到伤处,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的手臂稳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