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说“为了我”，却猛地刹住，改口道：“……为了你自己。”

林诗语没有任何反应。

看着勺子里微微晃动的汤汁，看着她毫无生气的脸，江景辞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持续的重压下，终于，“崩”地一声，断了！

所有的耐心、克制、恐惧，在这一刻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暴戾情绪取代！他猛地将勺子扔回碗里，发出刺耳的撞击声！碗里的汤汁溅了出来，洒在雪白的被子上，晕开一片污渍。

他俯身，双手撑在林诗语身体两侧的床沿上，将她困在自己的阴影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那些被压抑了太久、在他脑海中盘旋了无数遍的、连他自己都唾弃的恶毒话语，如同毒蛇出洞，不受控制地喷射而出：

“林诗语！你还要这副死样子到什么时候？！啊？！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天天对着一个活死人！你想死是不是？！好！我告诉你，我也懒得再伺候了！你赶紧去死了算了！大家都清净！！”

吼完这一长串，他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搏斗。

床上的林诗语，终于有了反应。

她极其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那双死寂了许久的眼睛，对上了江景辞因暴怒而扭曲的面容。

没有眼泪，没有恐惧，没有震惊，甚至没有恨意。

只有一种……彻底的了然，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的平静。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几秒钟，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在江景辞还没来得及从她那可怕的眼神中回过神时，她猛地掀开被子，动作快得不像一个久病的虚弱之人，赤着脚，如同一道苍白的影子，直接冲出了病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