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最后一段颠簸的石板路,终于停稳。
沉重的铁皮囚车门被粗暴地拉开,刺眼的、带着江南特有湿气的天光涌了进来,驱散了车内长久的昏暗。
林逐欢被反绑着双手,由两名孔武有力的护卫粗暴地拖拽下车。
脚下一软,被捆缚太久血脉不通的双腿几乎支撑不住身体,但他硬是咬着牙,借着护卫拉扯的力道站稳了。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气和草木腐败味道的空气,抬眼打量四周。
眼前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宅院,但处处透着破败与阴森。
高耸的青砖围墙爬满了墨绿的苔藓,不少地方墙皮剥落,露出内里斑驳的砖石。
朱漆大门早已褪色开裂,门环锈迹斑斑,门楣上悬挂匾额的位置空空如也,只留下几枚腐朽的钉痕。
院落深深,古树参天,枝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投下大片浓重的阴影,将本就潮湿的空气染得更加阴冷。
这里与其说是宅院,不如说是一座被时光遗忘、又被某种阴鸷力量重新占据的废墟——正是鬼手苏文瑾暗中重建的据点,苏家旧宅。
“看什么看!快走!”身后的护卫猛地推了他一把。
林逐欢踉跄一步,手腕被粗糙的绳索勒得生疼,但他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惯常的、带着点玩世不恭意味的笑容。
他顺从地被推搡着穿过杂草丛生的前院,绕过几处坍塌了一半的回廊,最终被押进一处相对完整、但门窗紧闭、光线极其昏暗的正厅。